第305章 连夜北上
许云归接管府城的消息昨日便传来了。
“对！我等生是大夏的兵，死是大夏的鬼！岂能降贼？”
杨继业抬手压下喧哗，沉声道：“来了多少人？”
“约莫一万，还……还带着大批粮车。”
粮车？众将一怔。
杨继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起身，“走，去看看。”
众人登上岭前哨塔。
只见南边官道上，一支队伍正逶迤而来。
队列严整，旗帜鲜明，最显眼的是队伍中间那上百辆大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但看车辙深度，装的绝对是粮食。
队伍前方，一骑当先，正是张猛。
他只有独臂，远远便挥手高喊，“镇北卫的弟兄们，广仁军张猛，奉许先生之命，前来助战！”
杨继业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副将便怒喝，“助战？你们杀了乐王，夺了府城，如今又想来算计我们？真当边军都是傻子吗？”
张猛不气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这位兄弟说得对！我们杀了乐王，夺了府城。
可我们为什么杀乐王？因为他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因为他抽调边军南下打自己人，致使北境防线空虚，让北蛮钻了空子！”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今北蛮五万铁骑就在岭北！你们是愿意在这跟我们扯皮，等北蛮杀过来，大家一起死，还是愿意先放下私怨，打退了北蛮，保住锦州千千万万的百姓，再谈其他？”
岭上一片寂静。
张猛继续道：“许先生让我带话，北蛮乃共同大敌，凡愿共御外侮者，粮饷甲胄，足额供给！这一百车粮食，就是见面礼！愿与不愿，诸位自决！”
说罢，他竟真的下令，让车队停在岭前开阔地，卸下粮袋。
金黄的粟米、雪白的面粉堆成小山，还有大量新粮土豆和红薯，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岭上边军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已经断粮两日，每日只能喝稀粥，看见这么多粮食，不少人直咽口水。
杨继业死死盯着那些粮袋，又看向张猛，许久，才缓缓开口，“许云归……想要什么？”
张猛正色道：“许先生只要一样，守住青石岭，不让北蛮一兵一卒踏进锦州！”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张猛斩钉截铁，“至于以后谁主锦州，等打退了北蛮，自有百姓公论！但若因内斗让北蛮破了关，在座诸位，包括我张猛，都是千古罪人！”
这话说得极重。
岭上众将面面相觑，有人动容，有人犹疑。
就在这时，北边突然传来隆隆马蹄声！
瞭望哨嘶声大喊，“北蛮开始进攻了！”
众人急忙望去，只见岭北平原上，黑压压的北蛮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踏起漫天烟尘，怕是有上万之众！
杨继业脸色大变，“准备迎战！”
边军匆忙各就各位，但箭矢不足，滚石用尽，士气低迷，这仗怎么打？
张猛见状，再不犹豫，对身后广仁军吼道：“弟兄们，随我上岭！让边军的兄弟看看，咱们广仁军是怎么打北蛮的！”
一万广仁军如猛虎出闸，迅速登岭，接管了部分防段。
更让边军惊讶的是，他们从车上卸下一箱箱奇怪的器械，有铁筒，有竹管，还有一捆捆拖着引线的铁球。
“这是……”杨继业疑惑。
张猛咧嘴一笑，“杨将军看好就是！”
北蛮骑兵已冲入一里范围，马蹄声如雷，嘶吼声震天。
张猛举起右手，看着敌军进入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
一百架改良床弩同时击发！
这次射出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绑着“霹雳火球”的火箭！
火箭拖着青烟落入敌阵，轰然炸响！火光、铁砂、碎瓷在骑兵群中肆虐，瞬间人仰马翻！
但这只是开始。
北蛮骑兵虽乱，但仗着人多马快，依旧向前猛冲。
眼看就要冲进百步范围，张猛再次挥手，“雷公炮……放！”
二十门架在岭上的雷公炮齐声怒吼！
炮弹在空中炸开，铁雨倾盆而下！冲在最前的数百骑连人带马被撕成碎片！
北蛮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他们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打法——不射箭，不投石，而是用会爆炸的“天雷”！
趁这工夫，广仁军弓弩手开始自由射击。
他们的箭矢也与众不同，箭头中空，内填火药，射中马匹或人后还会二次爆炸！
虽然威力不大，但声势骇人，北蛮战马受惊，阵型更加混乱。
杨继业和边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镇守北境多年，与北蛮交手无数次，哪见过这种打法？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
但不得不承认，真他娘的解气！
“还愣着干什么？”张猛冲边军吼道，“射箭啊！砸石头啊！等北蛮缓过劲儿来，咱们都得死！”
他带出来的火药武器可不多，得省着点用，等先生的后勤援助。
边军如梦初醒，纷纷弯弓搭箭，滚石檑木虽然没了，但岭上碎石多的是，捡起来就往下砸！
北蛮第一波攻势，在广仁军诡异的武器和边军的配合下，竟然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丢下上千具尸体，仓皇后撤。
岭上一片欢呼，边军看广仁军的眼神，彻底变了。
杨继业走到张猛面前，沉默良久，忽然抱拳躬身，“张将军……大恩不言谢，敢问许先生……可会来青石岭？”
张猛扶起他，正色道：“许先生已下令，倾锦州之力支援北境，他本人若是无事耽搁，最迟三日内必到青石岭。”
以他对许云归的了解，不亲眼看着，他不会放心，所以他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他顿了顿，看着北方重新集结的烟尘，眼中寒光闪烁，“但在那之前，咱们得守住。
杨将军，边军的弟兄熟悉地形，熟悉北蛮战法，咱们广仁军有火药，有器械，合则两利，分则两伤，这个道理，您比我懂。”
杨继业重重点头，转身对众将喝道：“传令，自今日起，镇北卫与广仁军合兵一处，共御北蛮！凡有敢内斗、敢抗命者，斩！”
命令传下，边军再无异议。
当夜，两军将领聚在中军帐内，共同商讨防务。
张猛带来了许云归的亲笔信和北境边防图，那是从乐王府搜出来的，比杨继业手中的详细得多。
杨继业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北蛮可能的进攻路线，又看了看帐外那些奇怪的武器，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这个许云归……或许真的不一样。
至少，她真的在打北蛮。
帐外，夜色深沉。
岭北，北蛮营火连天，如星河倒坠。
岭南，广仁军与边军的营火交相辉映，融成了一片。
而此刻，三百里外，许云归正率着一支轻骑，连夜北上。
PS：这章是评论条数135-140的加更~终于把欠的加更全部补上了（你们还欠我一条评论呢~现在是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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