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细作
顾无咎凑近看了看，“烟花爆竹可以削减，战时物资，火药优先供给军需。”
许云归沉吟片刻，“这样，肉、油、布匹按各乡人口和今年纳粮贡献比例分配，酒水减半。
烟花爆竹……就免了，改发红纸和彩绸，让各乡自己剪窗花、扎彩灯，更有年味。”
她顿了顿，又道：“以我的名义发个告示，就说为备军需，今年年节一切从简，但许诺百姓，等咱们家底厚了，一定补办一个最热闹的年。”
白掌柜记下，“先生思虑周全，既安抚民心，又不耽误正事。”
“还有，”许云归补充道，“组织各乡办百家宴，每户出一道菜，集中起来一起吃，这样既热闹，又不会太浪费。
让学堂的孩子们排些节目，唱唱歌、背背书，也让百姓看看，咱们锦州的下一代有希望。”
“好主意！”白掌柜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安排。”
白掌柜离开后，许云归转向李小山，“酒坊这边，三蒸酒继续做，但产量控制一下。另外，试试用土豆酿酒，若能成，也能省些粮食。”
“土豆酿酒？”李小山挠头，“我试试看。”
蒋铮说着不喜欢，结果端着碗又抿了一口，几口过后就有些微醺了。
他看着许云归道：“对了，小秀才，你之前说要给火铳队配的那种刺刀，曾大哥做出来了，让你有空去看看。”
“好，明天我就去。”许云归点头。
这时，门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许云归循声望去，只见小葫芦带着许承安和许念宁正在院中堆雪人，叶柳儿站在廊下含笑看着。
许念宁朝着屋里大喊，“爹！你也来玩啊！”
她那雪人堆得歪歪扭扭，用石子做眼睛，半截胡萝卜当鼻子，倒是憨态可掬。
许云归笑着起身出去，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
看着他们开心的笑，许云归在心中暗暗立誓，一定要收复北境三州，带他们去看真正的北国风光。
顾无咎站在一旁，看着许云归温柔地哄着孩子玩，心中那股异样的悸动再次涌起。
他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见蒋铮在耳边小声嘀咕。
“七哥，我怎么觉得小秀才现在看着有点娘……”
顾无咎浑身一僵，立刻低斥，“不得胡说！”
蒋铮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问题，摸摸鼻子道：“可能是看过小秀才穿女装，脑子不受控制了。”
“这种话以后再也不要提起，”顾无咎严肃的看着他，“云归只是比一般人更有耐心，更温和。”
蒋铮老实听训，“我记住了。”
“顾大哥，蒋大哥，你们也一起来玩啊！”许云归忽然对着两人招手喊道。
她实在是对三个孩子的好精力有点招架不住了，得赶紧找人分担才行。
“来了。”顾无咎应道，大步过去。
蒋铮看着他教许承安团雪球的画面，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奇怪，我怎么总觉得小秀才的儿子和七哥长得很像呢？”
直播间里，弹幕刷过。
【没看出来啊，顾公子居然还有奶爸的技能？】
【完了，我又开始磕无归CP了……】
【前面的别乱磕，主播和柳儿姐姐才是郎才女貌！】
【但是……顾公子每次看主播的眼神都有点不对诶……】
许云归扫了一眼弹幕，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她装作不经意的去看顾无咎的眼睛，可完全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啊，人家这不是正在陪孩子玩得认真吗？
果然，直播间的CP党真是“万物皆可为CP”的坚决拥护者啊！
许云归很快就把这一茬丢到了一边，并且从此后在直播间看见有人说顾无咎看她的眼神不对的，也统统不再理会。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玩累了的两个孩子被叶柳儿带回去洗漱。
许云归和顾无咎、蒋铮一起走向前院。
“对了，”蒋铮忽然想起什么，“今天讲武堂那边来了几个新面孔，说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想投军。
张猛让人查了，背景还算干净，但其中有个小子身手特别好，不像是普通流民。”
顾无咎警觉起来，“多好？”
“跟我过了十招才落败，”蒋铮神色认真，“而且用的招式……有点军中的路子。”
许云归和顾无咎对视一眼。
“人在哪？”顾无咎问。
蒋铮耸肩，“暂时安排在讲武堂的杂役房，张猛派人盯着呢。”
“明天我去看看。”顾无咎沉声道。
许云归点头，“小心些，若真是探子，也不必打草惊蛇，顺藤摸瓜找出背后的势力。”
顾无咎颔首，“我明白。”
……
腊月二十，锦州城东讲武堂的杂役房里，一个名叫阿树的年轻人正低头劈柴。
他劈柴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斧都落在木柴纹理最脆弱处，劈开的柴块大小均匀。
阿树本名赵树，曾是幽州边军的一名什长。
可惜，在幽州那场破城之战中，他被俘了。
三个月前，北蛮人威胁他，给了他一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南下锦州做细作，事成后北蛮人还他自由，并且还会重用他。
他选了后者。
“阿树哥！”一个半大孩子跑进来，“白管事说，今儿个柴劈够数就行，下午都去领年货！”
阿树抬起头，脸上是刻意伪装的憨厚笑容，“好嘞，小豆子你先去，我劈完这几根。”
小豆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知道不，今年年货可丰厚了！按户发肉发油，还有红纸和彩绸！我娘说，要给我做件新袄子过年穿！”
阿树手上动作一顿。
发肉？发油？在北蛮占领的幽州，百姓连糠都吃不上，这里居然……
“真的？”他装作好奇，“每户都发？”
“那可不！”小豆子挺起胸膛，“先生说啦，今年收成好，是大家一起挣来的，就该大家一起享福！”
他压低声音，“我听我爹说，原本还还会更丰厚的，但咱们现在家底薄，先生许诺，等咱再攒点家底，就给我们补办个最热闹的年！”
阿树的心脏猛地一跳。
“阿树哥，你怎么了？”小豆子问。
“……没什么。”阿树低头继续劈柴，“就是想起老家了。”
“你老家在幽州是吧？”小豆子同情地看着他，“别难过，等咱们强大了，一定能打回去！到时候你也跟着去，把家人接来锦州！”
阿树喉咙发紧，胡乱应了一声。
下午，他跟着杂役房的人去领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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