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章 我以后不吃醋了

知夏从楼上下来，左旗已经不在了。

方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块积木，盯着茶几发呆。安安靠在他腿边搭积木，康康躺在旁边睡着了。

知夏走过去，在方初旁边坐下。“左旗走了？”

方初点点头。“嗯。”

知夏看了他一眼，把他的积木拿过来，放在茶几上。“想什么呢？”

方初转过头，看着她。

知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缩了缩。“干嘛？”

方初忽然问：“你是不是很爱我？”

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不爱，我只爱孩子。”

方初笑了。“爱孩子就等于爱我，毕竟他俩是我的种。”

知夏朝他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方初也不在意，伸手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卿卿，我也爱你。”

知夏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就由他握着。

方初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放轻了。“以后左旗再来，你招待他吧。我不吃醋了，我信你。”

知夏转过头，看着他。“又发神经？”

方初点点头。“嗯。”

知夏没说话，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她把手从方初手里抽出来，去给康康盖毯子。

方初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弯腰给康康盖毯子。他想，左旗说得对，她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窄到只剩下他。他不能再让她累了。

方初忽然开口。“卿卿，你以前不是想当作家吗？怎么报了邮电大学？”

知夏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着康康，大大方方地说：“因为我知道左旗肯定会报京都大学，我怕家里的醋缸翻了。”

方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他高兴了，但还是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等你毕业，我一定给你找个好工作。”

知夏看了他一眼。“不需要，我自己会找。”

方初没接这个茬，又问：“你怎么确定左旗能考上京都大学？”

知夏在沙发上坐下，“因为我给他寄资料了。”

方初看着她，知夏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方初心里有点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知夏抬起头，看着他。“那是他可以改变命运的一次重要机遇，我不能让你毁了。”

方初急了。“我不是那种人。”

知夏看着他。“但是你会吃醋。醋起来跟康康一样，至少要哄好几天。我可没那个功夫。”

方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干的那些事，想起左旗每次来他都不高兴，想起刚刚他让知夏上楼，自己陪着左旗。他确实会吃醋，醋起来跟康康一样，不讲理，哄不好。

知夏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方初坐在沙发上，安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搭积木。康康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知夏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方初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卿卿。”

知夏在他旁边坐下。“嗯？”

方初看着手里的杯子。“以后我不吃醋了。”

知夏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方初又说：“真的。”

知夏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嗯。”

方初知道她不信，但他也没再解释。有些事，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他得做给她看。

晚上，方初主动把安安康康抱上了大床。

知夏正在铺被子，看见他把两个儿子往床上放，愣了一下。“你干嘛？”

“让他们跟咱们睡。”方初理直气壮，把康康放在床中间，康康被弄醒了，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又睡了。安安被放在另一边，哼哼了两声也睡了。

知夏站在床边，看着两个儿子占据了床的大部分位置，有点不愿意。“安安康康睡觉都不老实，跟他俩睡是真的很累。”她看着方初，“你确定要他俩睡咱们中间？”

方初点点头，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像在说“看，我多大方，我一点都不吃醋了”。

知夏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想打击他当爹的信心，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还在吃醋——虽然她确实不想跟两个小的睡。但她还是脱了鞋，上了床，在安安旁边躺下来。

安安迷迷糊糊的看了她一眼，喊了一声“妈妈”，然后把脸埋在她肩上睡着了，知夏摸了摸他的头。

康康在床中间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方初肚子上，方初把他腿拿开，他又搭上来，方初又拿开，康康哼唧了一声，方初不敢动了，就那么让他的腿搭着。

夜深了，方初好不容易睡着了。

梦里他正抱着知夏，刚要亲上去，脸上忽然挨了一脚，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中鼻梁。

他猛地睁开眼，安安的小脚丫正贴在他脸上，安安睡得很香，姿势已经从乖乖躺好变成了横在枕头上，脚在方初脸上，头在知夏的枕头边。

方初把安安的脚轻轻挪开，安安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方初刚闭上眼，胸口一沉，康康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了，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上，像只小蛤蟆。

方初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把他抱下来放在旁边，康康哼唧了两声，又爬上来。方初又把他抱下去，康康又爬上来。反复了三四次，方初放弃了，让康康趴在他胸口上睡。康康满意了，口水流了他一脖子。

方初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想睡又不敢睡，怕康康掉下去。他转头看了看知夏，知夏整个人贴在墙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睡得很安稳。

她显然早就习惯了，知道这两个小的睡觉不老实，所以从一开始就贴着墙，把自己缩成一团，安安踢不到她，康康爬不到她身上。

方初看着她在墙上缩成的那一小团，后悔得要死。他干嘛要让这两个小的睡大床？他干嘛要证明自己不吃醋？他干嘛要自讨苦吃？

又过了一会儿，康康在他胸口上翻了个身，差点滚下去，方初赶紧伸手捞住。安安又一脚踢在他下巴上。

方初彻底崩溃了。他坐起来，一手抱着康康，一手去捞安安。安安被弄醒了，哼唧了两声，方初轻轻拍他的背，“乖，爸爸抱你去小床睡。”安安不哼了，闭着眼靠在他肩上。

康康被放在小床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安安被放在另一张小床里，也翻了个身，也继续睡。

方初站在两张小床中间，看着两个儿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回到大床上，躺下来，知夏从墙上挪过来，靠在他怀里。“后悔了吧？”她的声音带着笑。

方初没说话，把她搂紧。知夏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方初搂着她，也闭上眼。

屋里终于安静了。康康在小床里翻了个身，安安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方初没听清，也不想去听。他搂着知夏，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慢慢睡着了。这回没人踢他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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