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沈战小时候最怕吃辣
夜幕低垂,寒气随着夜色更浓了几分,但吴大娘家的堂屋里却灯火通明,难得地透出几分团聚的热闹气。
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虽然不算丰盛,但已是吴大娘尽力张罗的结果。
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碗白菜粉条炖豆腐,一碟金黄的炒鸡蛋,还有中午剩下的半只烧鸡。中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是一小锅酸菜白肉炖粉条,酸香的味道飘散出来,勾人食欲。
陈金龙被让在上首,王大力挨着他坐,王母和吴大娘坐在一侧,陈金凤虽然还板着脸,但到底也坐下了,只是离王母远远的。小宝最开心,爬上椅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桌上的菜,尤其是那碟炒鸡蛋。
“舅舅!吃蛋!”小宝指着鸡蛋,奶声奶气地喊。
陈金龙脸上露出笑意,夹了一大筷子鸡蛋放到小宝碗里:“好,小宝多吃点,长高高。”他又对吴大娘说:“妈,您也快吃,别忙活了。”
吴大娘笑着坐下,看看儿子,又看看总算回来了的女儿一家,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金龙,你媳妇儿呢?这次怎么没一起回来?还有我那小孙女,我都快两年没见着了!”
陈金龙夹了一筷子酸菜,说道:“您电话里说得急,我请了假就赶回来了。秀云她得上班,孩子寒假被她送去学什么外文,她要接送,走不开。等暑假,我带她们回来看您。”
吴大娘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工作要紧,孩子学习更要紧。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说着,又给儿子夹了块腊肉。
王大力端起面前的一小杯白酒,双手捧着,有些拘谨但真诚地敬向陈金龙:“金龙哥,今天……今天多亏了您。这杯酒,我敬您!谢谢您!”他说得朴实,眼圈又有点红。
王母也连忙跟着说:“是啊,金龙,大娘……大娘谢谢你!要不是你,这个年都不知道怎么过……”说着又要抹泪。
陈金龙摆摆手,示意王母别客气,自己端起酒杯和王大力碰了一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也别光谢我,以后啊,该硬气的时候也得硬气点。来,干了。”说着,一仰头把杯中酒喝了。
王大力也连忙喝了,辣得龇牙咧嘴,但心里却暖烘烘的。陈金龙的话虽然直,却让他感受到了尊重和理解,不像以前,总觉得在大舅哥面前矮一头。
陈金凤看着丈夫和哥哥喝酒,撇了撇嘴,没说话,自顾自地夹菜吃,但动作明显比平时收敛了许多。哥哥今天那番话,尤其是那句“离了婚谁要你”,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嚣张有了点不确定。
一家人吃着饭,气氛虽有些微妙的尴尬,但总算有了点过日子的样子。小宝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吴大娘不停地给外孙夹菜,王大力小心地照顾着母亲,陈金龙偶尔说两句海市的见闻,引得吴大娘和王母啧啧称奇。窗外的寒冷,似乎也被这屋里的灯火和食物热气驱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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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墙之隔的厢房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屋子正中,那个小煤球炉子烧得正旺,炉子上架着一个不大但深的小铁锅。锅里红油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花椒、辣椒和牛油的特殊香气。
这是林晚用有限的材料,鼓捣出的“简易版”麻辣火锅底料。旁边的小凳上,摆着几样涮菜:洗得水灵灵的白菜叶子,切得薄薄的土豆片,一把干粉丝提前泡软了,还有一小碟林晚用肉票买的、冻得硬邦邦、此刻已化开切成薄片的羊肉卷。虽然简陋,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尤其是在这寒冬腊月,已是难得的美味。
郑墨和林晚对坐在炉子两边的小马扎上。郑墨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穿着林晚给他洗净烘干的旧毛衣,外面套了件外套,背脊挺直,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林晚则挽起了袖子,脸颊被炉火和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眼神明亮。
两人都没说话,专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汤。林晚用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汤里涮了几下,待颜色一变,便捞起来,先放到郑墨面前的碗里里,只见碗里是简单的蒜泥香油碟。
“尝尝看,辣不辣?”林晚说。
郑墨夹起那片裹着红油和香油的羊肉,送入口中。辛辣、咸香、羊肉特有的鲜嫩瞬间在味蕾上炸开,驱散了骨子里的最后一丝寒意。他几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点了点头:“够味。好吃。”
得到肯定,林晚也笑了,给自己也涮了一片。热辣的食物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屋外是凛冽的寒冬和隐隐的人声,屋内却只有炉火的噼啪声、锅子的咕嘟声和两人安静的咀嚼声。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宁静笼罩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几口热食下肚,身体暖和了,气氛也更加松弛。郑墨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忽然开口道:“沈战小时候,最怕吃辣。”
林晚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这是郑墨第一次主动提起他和沈战过去的事。
“一吃就流眼泪,鼻涕眼泪一起流,还死活不承认,非得说是火锅热气熏的。”郑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笑意,眼神也像是透过锅子的热气,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后来被我们大院里的孩子笑话,他就偷偷练,辣得满院子跑,抱着水缸灌凉水,也不肯认输。”
林晚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也不由得弯了起来。很难把郑墨口中那个倔强又有点傻气的男孩,和后来那个沉默锐利、眼神如鹰的沈连长联系起来。
“你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林晚问,语气自然,没有刻意打探,只是顺着他的话头。
“嗯。”郑墨点了点头,夹起一片土豆放进锅里,“珠城军区大院。我爷爷和他爷爷,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我爷爷去世得早,沈战的爷爷……沈老爷子,一直很照顾我们家。”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低了些:“沈战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沈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后来,对沈战格外严格,也……格外偏爱。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林晚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震动。原来沈战那样冷硬沉稳的性格背后,是这样的家庭背景。幼年丧父,在严厉的祖父期望下成长……
“那……你呢?”林晚轻声问,“你爷爷……”
郑墨的眼神暗了暗,锅里红油翻滚的光映在他眸底,跳跃不定。“我爷爷去世得更早,我没见过。后来……我父亲没有继续走军旅的路,他选择了经商,后来从政。”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艰涩,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个年代,经商……成分就复杂了。沈老爷子劝过,没劝住。再后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林晚已经明白了。郑墨家后来遭遇的变故,父母被带走调查,妹妹下落不明,恐怕都与他父亲“弃军从政”的选择,以及后来可能卷入的、更复杂的时局或经济问题有关。沈家是根正苗红的军旅世家,而郑家……走了另一条路,如今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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