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灵阁
他们站在一条肮脏狭窄的小巷里，面前是一栋歪歪扭扭、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老旧木头建筑。
招牌上画着一个破釜的图案，字迹模糊——破釜酒吧。
从外面看，这里和周围平庸的伦敦街景格格不入，但奇怪的是，偶尔路过的行人对它视若无睹。
斯内普已经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灰尘、劣质酒精、烤肉、烟草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暗，人声嘈杂，几个穿着古怪长袍的男女坐在粗糙的木桌边低声交谈，吧台后面老酒保正在擦拭杯子。
看到斯内普进来，几个交谈声低了下去，不少人投来敬畏或回避的目光，老酒保汤姆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斯内普教授！稀客稀客！亲自带学生？”
斯内普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声音冷淡：“路过。”脚步毫不停留，径直穿过拥挤的吧台区域，朝后面走去。
爱尔柏塔赶紧跟上，尽量忽略那些落在自己这个陌生面孔上的探究视线。
酒吧后面是一个四面围墙的小天井，堆放着一些空酒桶和垃圾，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后院，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那面光秃秃的砖墙。
斯内普走到墙前，抽出魔杖，精准地点向墙上某块砖：“记住，往上数三块……再往横数两块。”
他找到了那块砖，用魔杖尖端轻轻敲击了三下。
被敲击的砖块立刻开始抖动，向内缩进，周围的砖块如同被赋予生命般开始旋转、移动，砖石摩擦发出低沉的隆隆声。
几秒钟内，一个宽阔的拱形通道在墙上迅速成型，将后方完全不同的景象展现在爱尔柏塔面前。
喧闹的人声、绚丽的色彩、奇异的建筑、穿着各式长袍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条蜿蜒曲折、由鹅卵石铺就的街道，向远处延伸。
对角巷。
魔法世界的商业街。
斯内普已经一步跨了进去，回头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麻瓜”。
爱尔柏塔压下心头那瞬间涌上的、混杂着震撼与“这他妈也行？”的复杂情绪，快步跟上。
拱道在她身后无声合拢，恢复成普通砖墙。
巷子里热闹非凡，店铺橱窗里陈列着会自己跳舞的羽毛笔、冒着诡异气泡的魔药、闪闪发光的珠宝、甚至还有扑扇着翅膀的书籍。
空气里飘着糖浆、香料和某种臭氧般的魔法气息，人们大声交谈，猫头鹰在头顶飞过，偶尔还有拖着购物篮自动行走的奇怪物品。
斯内普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黑袍滚滚，像一艘破开人群的黑色快船，径直朝着对角巷北侧走去。
爱尔柏塔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同时还要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盯着那些过分神奇的橱窗。
很快，一栋耸立在众多歪斜店铺中、显得格外突兀且威严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它是一座高高耸立的雪白大理石建筑，青铜大门闪闪发光，门口站着穿猩红镶金制服的……生物？他们身材矮小，皮肤黝黑，有着尖尖的耳朵和更尖的鼻子，眼神精明锐利。
古灵阁巫师银行。
斯内普推开沉重的青铜大门，里面是第二道银色的门，门上镌刻着警告文字。
爱尔柏塔一眼扫过。
“请进，陌生人，不过你要当心
贪得无厌会是什么下场，
一味索取，不劳而获，
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因此如果你想从我们的地下金库取走
一份从来不属于你的财富，
窃贼啊，你已经受到警告，
当心招来的不是宝藏，而是恶报。”
沿着白色大理石阶梯向上，来到一个高大空旷的大厅。
一排长长的柜台后面，坐着更多那种矮小生物，妖精。他们坐在高高的凳子上，戴着眼镜，正在用天平称量宝石，或者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大块的金币。
整个大厅回响着金币叮当、天平咔哒和妖精们尖细的说话声。
一种冰冷、高效、充满金钱气息的氛围。
斯内普带着她走到一个空闲的柜台前，柜台后的妖精抬起头，用那双凸出的黑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他们。
“英镑，兑换金加隆。”斯内普言简意赅。
妖精点点头，目光转向爱尔柏塔。
爱尔柏塔从挎包里掏出几捆用橡皮筋扎好的英镑现金，放在光洁的大理石柜台上，动作不紧不慢，但妖精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大概很少见到用如此“原始”方式携带大量麻瓜货币的客户。
“汇率。”爱尔柏塔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清晰，“今日英镑兑加隆的买入价和卖出价分别是多少？兑换有手续费吗？限额？”
妖精愣了一下，尖细的声音响起：“5英镑兑换1加隆，固定汇率，古灵阁收取兑换金额百分之一的合规处理费，无限额，但大额兑换需要提前预约并说明来源。”语气公事公办，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来源是我的合法投资收益与遗产。”爱尔柏塔面不改色，“那么，回兑呢？如果我用加隆换回英镑，汇率是否一致？手续费？”
“回兑汇率是1加隆兑4英镑85便士，手续费相同。”妖精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有储值服务吗？类似保险箱租赁，或者开设魔法货币账户，获取利息？”
“古灵阁提供最高级别的金库租赁服务，费用根据金库大小和位置而定，不提供利息，巫师货币体系稳定，无需此种麻瓜金融手段。”妖精的语调变得生硬。
“可以申请贷款吗？以金库内资产或未来收入作为抵押，利率如何计算？”
“古灵阁不向未成年的、且无可靠担保巫师或家族背景的个体提供贷款服务。”妖精几乎是在抢答了，凸出的眼睛紧紧盯着爱尔柏塔，仿佛在评估这个一脸死相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变的。
“那么，跨境兑换呢？比如加隆兑换其他国家的魔法货币，或者麻瓜国家的其他货币？汇率浮动机制是什么？有套期保值服务吗？”
“盖恩斯小姐。”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我们不是来上古灵阁创新研讨课的，兑换你需要的加隆，然后离开，你的问题已经足够让拉环先生考虑将你列入‘过度咨询客户’名单了。”
名叫拉环的妖精立刻挺直了背，眼神里闪过一丝“教授说得对”的赞同光芒。
爱尔柏塔闭了嘴，但眼里满是对这种金融体系原始落后且服务态度恶劣的无语。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点出需要兑换的英镑数额，推过去。“就这些，换成加隆，麻烦清点。”
拉环迅速而精准地清点了钞票，手指几乎快出残影，然后从一个巨大的袋子里数出相应数量的金色硬币——加隆，推到爱尔柏塔面前。
又另外拿了几枚银色的西可和铜色的纳特作为找零。
沉甸甸的一小袋金币入手。
爱尔柏塔看了一眼，大概五百加隆左右，她将钱袋小心地收进挎包内侧。
“感谢您的‘耐心’解答，拉环先生。”她对着妖精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讽刺。
拉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后面排队的巫师，显然希望这个麻烦的小麻瓜种赶紧消失。
斯内普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
爱尔柏塔跟上，在走出青铜大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高大冰冷的大理石厅堂和柜台后那些精明冷漠的妖精。
“百分之一的手续费，单向汇率差，无息，贷款歧视……”她心里飞快地总结，“垄断，绝对的垄断，这利润空间……啧。”
【能量+8。】
她摸了摸挎包里那袋加隆，又感受了一下肋下隐藏的冰冷坚硬。
好吧，至少启动资金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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