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妖雾锁城血染青砖,断枪沥血同仇敌忾
妖雾根本不是死的。
它像是一大团腐烂了千百年的活肉,极其蛮横地塞满了任城外墙的每一寸空间。这黑风里夹杂着让人作呕的尸臭味,黏腻地贴在人的甲胄上、脸上,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里钻进了一把冰碴子。
视线被死死压制在三步之内,连火把的光晕都被吞噬得只剩下一个惨淡的黄豆点。
王道人在施法完毕后也遭到了较强烈的反噬,吐出了不少黑血,这个人也瘫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黝黝的丹药服下去,打坐调息了半天才看起来变得正常了些。
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此时此刻,杨惟忠双手死死攥着那杆白蜡杆长枪,手背上的青筋犹如老树盘根般凸起。他像一头在黑暗中被蒙住眼睛的老狼,脊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青砖女墙。
看不见。
底下推云梯的号子声、车轮碾压血泥的黏腻声,仿佛就在脚底下,又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连擂木滚石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砸。
“直娘贼的鬼天气。”杨惟忠咬着牙咒骂,粗糙的拇指在枪杆上极其焦躁地摩挲。
头顶骤然掠过一道极其轻微的破风声。
不是爬云梯的动静。那声音太快,太绝,像是极其庞大的夜枭从半空中直接扑杀下来。
一团庞大的黑影直接砸穿了妖雾,犹如一块天降的陨石,极其暴戾地落在了杨惟忠前方两步的城道上。
那是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头陀。
铁脚头陀广慧。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双脚在青砖上砸出两声闷响的瞬间,借着下坠的恐怖冲力,右腿极其悍勇地带起一阵极其刺耳的恶风,犹如一条烧红的铁鞭,直扫杨惟忠的胸膛。
太快了。
杨惟忠的脑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向四肢下达反击的指令。这西军老将全凭着半辈子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极其狼狈地将握着长枪的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砰!”
极其沉闷、犹如攻城锤撞击城门般的血肉闷响,在城道上轰然炸开。
杨惟忠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发狂的牯牛迎面撞上。
五脏六腑在那一瞬间仿佛全被挤压到了喉咙口,极其浓烈的腥甜味直接顶上了舌根。
他那壮硕的身躯根本不受控制,双脚贴着地面的青砖,极其狼狈地向后滑退了足足七八步,后背“咣”的一声重重撞在敌楼粗大的承重木柱上。震得头顶的灰泥簌簌直落。
好在他身上那件西军制式的重型山文甲足够厚实。那层层叠叠的铁甲片硬生生吃下了这要命的一腿,只是胸口的护心镜被踢出了一道极其明显的凹痕。
若换个穿皮甲的厢军,这一脚足以把肋骨尽数踹断,直接插进肺叶里。
铁脚头陀,名不虚传,这腿上的功夫,恐怕可以与武松一较高下……
“贼将受死!”
广慧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这妖僧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反向背后,极其利落地抽出了两把镔铁雪花戒刀。
刀出鞘的瞬间,一抹极其凄厉的冷芒直接撕裂了周围的妖雾。
广慧双足发力,青砖被踩得咔咔作响,整个人贴地欺身而上。双刀交错,犹如两把绞肉机的铡刀,直逼杨惟忠的脖颈。
杨惟忠将喉咙里的那口淤血极其生硬地咽了下去。他双手猛地一抖,那杆白蜡杆长枪犹如毒蛇吐信,极其毒辣地从双刀的缝隙中扎了过去,直取广慧的咽喉。
兵器一寸长一寸强,他要利用枪距拉开这致命的贴身战。
两人在这极其狭窄的城道上,瞬间绞杀在一起。
“当!当!当!”
极其密集的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火星在刀刃与枪尖之间疯狂迸射,短暂地照亮了两人极其狰狞的面庞。
杨惟忠越打,心底的寒意就越重。
这秃驴的刀法太刁钻了!根本不讲究什么大开大合的路数,每一刀都极其阴损地贴着枪杆往上削,只要手慢半分,十根手指就得交代在这儿。而且那两把戒刀极其邪门,透着一股削铁如泥的寒气。
又是一次极其沉猛的对撞。
广慧左手戒刀极其蛮横地强压住枪尖,将其死死按在墙砖上。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扯出一抹极其嗜血的狞笑,右手戒刀顺着那极其坚韧的白蜡杆,极其暴戾地向下斜削过去。
“咔嚓!”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那杆用桐油浸泡了整整三年、足以承受战马冲撞的极品白蜡杆,竟然像切豆腐一样,被那把雪花戒刀齐刷刷地削成了两截!
平整的切口处,甚至还冒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白烟。
直娘贼!这秃驴手里的是宝刀!
杨惟忠看着手里仅剩的半截木棍,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高手过招,胜负就在毫厘之间,眼下这兵器被毁,在这等生死搏杀中简直就是宣判了死刑。
他只能极其狼狈地挥舞着半截木棍,在广慧极其密集的刀光中左支右绌,步步后退。
“杨哥哥!俺来助你!”
一声犹如半空打雷般的暴喝从侧后方炸响。
但见朱定国双手极其极其用力地倒提着那把重达六十斤、门板大小的斩马刀,一双虎目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直接撞开周围厮杀的乱兵,朝着广慧的后背便要劈下。
可他才刚刚迈出两步。
“呼——”
一团极其刺眼的火红身影,借着另一架刚刚搭上城墙的云梯,极其狂暴地跃上了城头。那人满头红发犹如烈火般张扬,根根倒立的赤色虬髯沾满了敌人的鲜血,身上那套极其华丽的朱红铠甲在火光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不是别人,正是青州兵马统制,“霹雳火”秦明。
因为攻城不利,张叔夜已经派出了这位代表青州兵马武功最高峰的高手。
“你的对手是爷爷!”
秦明人在半空,极其粗放的破锣嗓子便极其嚣张地吼开了。他双手各握着一把极其沉重的短把镔铁狼牙棒,那狼牙棒上的倒刺还挂着极其黏稠的碎肉。
他在马背上用的是一杆长杆狼牙棒,此时在步下,用的就是短狼牙棒。
他根本不落地,居高临下,双棒带着极其恐怖、足以砸碎城门闩的恶风,照着朱定国的脑门就极其残暴地砸了下来。
“怕你不成!”
朱定国乃是西军中出了名的悍将,一身横练功夫。他看着那当头罩下的黑影,根本不退半步。
双臂肌肉瞬间暴涨,将那件紧身的战袍生生撑裂。他双手死死握住极其粗糙的刀柄,腰部发力,斩马刀极其狂暴地自下而上,迎头硬劈了上去。
“当——!!!”
一声极其极其刺耳、足以震破耳膜的恐怖巨响在城头上轰然炸开。
斩马刀的厚背与两把狼牙棒极其野蛮地撞击在一起。
极其刺目的火星在刀刃和铁齿间疯狂迸射,犹如在两人中间炸开了一朵极其绚烂的烟花。
朱定国只觉得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一股根本不似人类的恐怖巨力,顺着刀柄极其极其蛮横地冲撞进他的双臂。
虎口处的皮肉瞬间被生生撕裂,极其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背、手腕,极其快速地流淌进袖管里。
这红毛蛮子怎生有这般恐怖的怪力!
朱定国心里极其骇然。他自负天生神力,平时这把六十斤的斩马刀在阵前抡圆了,连人带马都能一刀劈成两半。可今日对上这个使双棒的红甲凶神,自己竟然在极其纯粹的力量比拼上,被极其死死地压制住了!
西夏人就也爱用狼牙棒,但是朱定国在西军这么多年,还真是没见过比眼前这个人用狼牙棒还厉害的……
秦明的双棒根本没有任何停歇。那势大力沉的攻击犹如极其狂暴的海啸,一波接着一波。
左棒极其粗暴地砸偏斩马刀的刀锋,右棒紧跟着便极其狠毒地横扫向朱定国的腰肋。
那狼牙棒太重了,每一击都带着极其恐怖的动能。
朱定国手里的斩马刀太过巨大,回防极其吃力。他只能凭借着一口根本不敢泄掉的真气,极其狼狈地左右硬扛。
“当!当!当!”
火星乱冒。那极其精良的斩马刀刃上,硬生生被狼牙棒砸出了十几个极其狰狞的大豁口,简直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锯子。
秦明变成了铁匠,对朱定国展开了令人发指的锤炼……
“给老子死!”
秦明发出一声极其嗜血的暴喝。他双臂高高举起那对滴血的狼牙棒,极其极其狂暴地施展出了一记泰山压顶。那股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虚空都一并砸碎。
朱定国根本无路可退。他只能死死咬紧后槽牙,极其绝望地将斩马刀横过头顶,死死扛住。
“砰!”
极其沉闷的下压声响起。
朱定国那堪比铁柱般的双膝,再也极其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巨力。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极其极其屈辱地单膝跪在了那冰冷的青砖上。极其恐怖的重量压下来,直接将他膝盖下方的几块极其坚硬的城墙青砖,硬生生压出了几道极其绵长的蛛网般裂纹!
膝盖骨传来的极其剧烈的刺痛,让朱定国的五官彻底扭曲在了一起。
随着两处极其关键的防线被秦明和广慧极其暴戾地撕开,外城防线瞬间全盘崩溃。
大批大批的青州官军,顶着极其简陋的盾牌,像极其密集的蝗虫一样顺着云梯极其疯狂地涌上城头。梁山的守军被切割成极其零散的小块,在极其绝望中被乱刀砍死。
“退!往内城退!”
杨惟忠极其果断地做出了决断。他知道外城已经彻底守不住了。再在这个极其狭窄的死地里拼下去,这几百个西军老底子全得交代在这里。
他将手里那半截断枪极其极其用力地砸向广慧的面门,趁着那妖僧极其本能地侧头躲闪的瞬间,极其极其狼狈地向后翻滚。
“撤!进内城!”
此时的内城墙上。
郭成刚刚将半边肩膀都被炮弹碎片极其残忍地削烂的杨可世送下城去,交由医官极其焦急地止血救治。
他顾不上擦一把脸上极其黏稠的兄弟鲜血,极其迅速地冲上了内城的敌楼。
内城没有受到那极其诡异妖雾的侵袭。视线极其清晰。
内城的城墙上,数千名预备兵已经严阵以待。
“火油罐子准备!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了!只要看见有人跨进瓮城的门槛,别管是谁,全给老子往下砸!”
郭成手里死死攥着那面极其残破的红底令旗,声音因为极度的嘶吼而变得极其沙哑。
在他的脚边,极其密集地摆放着几百口极其粗大的水缸。水缸里,极其刺鼻、极其黏稠的猛火油正散发着令人极其不安的气息。
杨惟忠和朱定国带着残存的几百名浑身浴血的梁山老兵,极其狼狈地顺着内侧的马道退入瓮城。他们根本不敢回头,迈开双腿,极其极其玩命地直奔内城门那极其幽深的城洞而去。
“贼寇休走!”
秦明和广慧已经杀红了眼。他们踩着梁山士兵的尸体,带着几千名极其狂热的官军,极其极其紧逼着追进了瓮城。
郭成极其死死地盯着下方那极其狭窄的瓮城地形。他看着杨惟忠的亲兵极其艰难地跨过内城门槛,直到最后一名梁山士兵彻底脱离了瓮城的范围。
郭成的手臂极其极其用力地挥下了那面令旗。
“砸!放箭!”
“哗啦啦——”
几百个极其沉重的瓦罐,被守军极其无情地推下了城墙。
瓦罐在瓮城那极其坚硬的青石板上极其极其清脆地碎裂开来。极其刺鼻、黄褐色的猛火油瞬间泼洒了一地,在瓮城中央形成了一大片极其极其黏稠的油洼。
紧接着,数百支极其明亮的燃烧火箭,犹如一阵极其致命的流星雨,极其极其精准地射入了油洼之中。
“轰——!”
极其狂暴的烈焰,犹如一条被彻底激怒的火龙,极其极其嚣张地冲天而起!
一道高达两丈、极其极其恐怖的火墙,在内外城之间的瓮城里极其突兀地拔地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官军,甚至连刹住脚步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一头扎进了那极其炽热的火海中。他们瞬间变成了极其凄厉的火人,身上那极其精良的甲胄在猛火油的极其极其恐怖的高温下,迅速将他们的皮肉烫熟。
“啊——!救命!”
他们在地上极其疯狂地打滚,极其极其绝望地伸出那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双手,却只能在极其极端的痛苦中渐渐停止了挣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极其令人作呕的烤肉焦臭味。
秦明极其极其惊险地在火墙边缘刹住了脚步。那极其极其炽热的气浪,直接将他引以为傲的赤色胡须燎去了一大片。他极其极其不甘地挥舞着狼牙棒,对着那道根本无法跨越的火墙发出极其暴躁的怒吼。
火墙极其极其完美地隔绝了官军那极其狂热的追击路线。
杨惟忠和朱定国极其极其艰难地踏入了内城的街道。他们根本顾不上地上的泥水,极其极其颓废地瘫倒在地上,胸膛像破风箱一样极其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没有血腥味的空气。
“封死城门!快!快!”
郭成极其焦急地从马道上跑下来,极其极其急促地催促着。
根本不需要他过多指挥。
几百个早就在内城街道上待命的任城百姓,极其自发、极其极其狂热地冲了上来。
他们推着极其简陋的独轮车,车上装满了极其沉重的青砖、石块。有的壮汉甚至几个人合力,扛着刚刚从自家祖屋房顶上极其极其粗暴地拆下来的粗大房梁。
“填进去!全给老子填进去!堵死那帮狗娘养的!”
一个极其干瘦、少了一条胳膊的老汉,极其极其凄厉地喊叫着,用仅剩的一只手极其极其用力地往城门洞里扔着砖头。
木料、青砖、石块,混合着极其极其黏稠、掺了糯米汁的泥浆。
整个内城的军民爆发出极其极其恐怖的生存本能。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扇极其厚重的包铁城门背后,就被各种杂物极其极其严实地塞满了。
足足堵了有一丈多厚。这种极其极其死板的防御,别说撞木,就算是拉十几头大象来撞,也绝对撞不开分毫。
杨惟忠在极其忠诚的亲兵搀扶下,极其极其艰难地站起身。他伸手极其粗鲁地抹去嘴角的血沫,目光越过城墙,极其极其死死地盯着外城方向那还在极其诡异地翻滚的黑色妖雾。
“这风,太他娘的邪门了。”杨惟忠极其极其冷冽地开口,“正常的天气,哪有这种只死死罩着外城,却连内城一丝一毫都吹不进来的道理。这风里透着一股子尸臭味。”
朱定国坐在一块石头上,极其极其烦躁地用布条死死勒住还在渗血的虎口。“肯定是对面官军阵里藏着极其厉害的妖道。这帮撮鸟,打不过咱们的火炮,就弄这些下三滥的邪术!”
“可这妖法怎么破?”郭成极其极其担忧地问。
杨惟忠极其极其用力地攥紧了手里那半截断枪,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透出极其极其锐利的光芒。
“破不了,但也不用破。你们看。”他用半截枪杆极其极其精准地指向妖雾的边缘。“这妖雾极其极其浓郁,但这等逆天改命的妖法,必然极其极其消耗施法者的精力。它只能死死地笼罩外城那么大点地方。只要咱们极其极其稳当地退在内城,这妖雾就成了没牙的老虎,起不了半点作用。”
他回过头,看着内城街道上那些满脸决绝、浑身是土的老卒和百姓。
“城门已经彻底封死。咱们内城里还有极其充沛的粮草和井水。就算对面那八万大军拿人命往里填,咱们也得极其极其死硬地钉在这内城里!主公的三千铁甲重骑绝不会对咱们不管不问,只要死守,一定能等到救兵!”
此时,外城城墙上。
黑雾随着王飞天法力的极其极其剧烈的透支,终于开始极其缓慢地散去。
视线重新恢复。
城墙上,极其极其惨烈。满地都是被砍得极其破碎的尸体,极其极其浓稠的鲜血顺着青砖的缝隙,极其极其肆意地流淌。
宋江在极其众多的偏将和亲兵的极其严密的簇拥下,顺着极其稳固的云梯,极其极其从容地爬上了城头。他看着满地的惨状,极其极其虚伪地叹了口气。
吴用手里极其极其悠闲地摇着那把破羽扇,踱步走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几十个青州厢军,极其极其粗暴地押解着四五十个被五花大绑的俘虏。
这些都是极其极其不幸的梁山士兵。他们有的是因为腿骨被极其残忍地砸断没来得及撤入内城,有的是因为极其极其死战而被官军人海战术生擒的重伤员。
吴用那双极其极其阴毒的三角眼,极其极其冷漠地扫过这群俘虏。
“传令。”吴用的声音极其极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这些贼兵的脑袋,全部给本军师极其极其利索地砍下来。然后,用投石器,把他们的人头极其极其精准地扔进内城里去。”
宋江听闻,眉头极其极其虚伪地皱了起来。他快走两步,极其极其做作地伸手拦住。
“军师,这自古以来……杀俘不祥啊,白起,项籍可都没有好下场……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咱们晓以大义,极其极其耐心地劝降他们,也好彰显朝廷的极其宽广的仁慈。”
吴用嘴角极其极其轻蔑地冷笑了一声,羽扇极其极其极其轻微地顿了顿。
“哥哥仁慈,小弟佩服。但这帮人,可都是跟着李寒笑那等极其死硬的草寇混的。哥哥以为几句好话就能收买他们?只有用极其极其血腥的手段,让内城那帮跟着贼兵作乱的刁民,亲眼极其极其真切地看看从贼的下场,才能极其极其有效地动摇内城极其顽固的军心。”
宋江极其极其做作地叹了口气,他走到一个被极其残忍地砍断了左臂、满身是血的梁山俘虏面前。
“这位兄弟。”宋江极其极其温和地蹲下身子,“你受苦了。只要你肯极其极其顺从地点头归降朝廷,我宋江极其极其仗义地拿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伤你极其极其宝贵的性命,还保你后半生极其极其富贵。”
那俘虏极其极其艰难地抬起头。他那张极其极其惨白的脸上沾满了血污,他看着宋江那张极其极其黑胖的脸,突然咧开嘴,极其极其不屑地笑了。
“呸!!!”
一口夹杂着极其极其浓郁的血块和极其极其腥臭的唾沫,极其极其精准、极其极其狠辣地吐在了宋江的脸上。
宋江脸上的极其极其虚伪的温和瞬间僵住了。
他极其极其狼狈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血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极其难看,犹如生吞了一只死苍蝇。
“黑矮子!”那俘虏极其极其轻蔑地破口大骂,声音因为失血而显得极其沙哑,却透着极其极其恐怖的坚定。
“爷爷生是任城的人!吃的是主公分的粮,种的是主公分的田!爷爷活了三十年,直到主公来了,才活得像个人!你这极其极其卑劣的撮鸟,给朝廷那帮极其极其贪婪的狗官当走狗,你也配来极其极其恬不知耻地招降爷爷?!爷爷就是死,在九泉之下也要极其极其死死地睁着眼,看着你这黑矮子不得好死!”
“给脸不要的贱骨头!”
极其极其矮小、相貌极其极其猥琐的王英,极其极其暴躁地抽出了腰间那把淬了毒的短刀。他极其极其阴损地跨步上前,根本不给那俘虏继续痛骂的机会。
“噗!”
一声极其极其沉闷的割肉声。
极其锋利的短刀极其极其残忍地划过了那俘虏的脖颈。一颗大好头颅极其极其突兀地滚落在青石板上,脖腔里的极其极其滚烫的鲜血犹如极其极其高压的水柱般极其极其疯狂地喷射出来,溅了王英一身。
王英极其极其变态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极其极其腥臭的刀刃,提着极其极其滴血的短刀,极其极其残忍地走向下一个俘虏。
“军师有令!全给老子极其极其利索地砍了!”
吴用极其极其冷酷地下达了死命令。
整整四五十名极其极其重伤的梁山守军,面对极其极其锋利的钢刀,没有一个人极其极其软弱地开口求饶,甚至没有一个人极其极其恐惧地闭上眼睛。
手起刀落。
几十具无头尸体极其极其凄惨地倒在血泊中。
很快,这几十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被极其极其粗暴地装在了外城投石器的巨大皮兜里。
“放!”
伴随着极其极其沉闷、极其极其刺耳的机括弹射声。
几十个极其极其血淋淋的黑点,极其极其高高地越过了内城的城墙,极其极其沉重地砸在了内城的街道和屋顶上。
每一颗人头的发髻上,都被极其极其死死地绑着一块极其极其刺目的白色帛书。上面用极其极其刺眼的朱砂写着一行大字:
从贼拒抗者,皆如此下场!
内城的街道上,极其极其死寂。
所有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极其极其彻底地抽干了。
一个极其极其瘦弱、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极其极其颤抖着双手,一步一步地走到一颗极其极其凄惨地滚落到她脚边的人头前。
她极其极其艰难地蹲下身子,用极其极其粗糙的衣袖,极其极其极其小心翼翼地擦去那颗人头脸上极其极其黏稠的血污。
那是她昨天清晨才刚刚极其极其骄傲地看着换上梁山军服的亲生儿子。
“儿啊——!!!”
一声极其极其极其惨烈、极其极其极其绝望的哀嚎,犹如一把极其极其锋利的极其极其生硬的锥子,极其极其直接地撕裂了内城那极其极其压抑的天空。
这声哀嚎,仿佛引爆了一个极其极其恐怖的火药桶。
越来越多的哭喊声、咆哮声在内城的极其极其各个角落爆发出来。这些被砍下头颅的士兵,全都是任城本乡本土的儿郎。他们的父母、极其极其悲痛的妻子、极其极其年幼的孩子,看着亲人的头颅被极其极其当做垃圾一样扔进来,那种极其极其纯粹的恐惧,在瞬间,被极其极其恐怖地彻底转化为了一种极其极其焚天灭地的复仇怒火!
吴用极其极其自作聪明地以为,这种极其极其残忍的心理战可以极其极其轻易地杀鸡儆猴,极其极其快速地瓦解内城的抵抗意志。但他这极其极其阴毒的酸儒,根本不懂这世间最极其极其纯粹的底层人心!
恐惧一旦达到了极其极其无法承受的顶点,剩下的就只有极其极其不死不休的疯狂!
杨惟忠站在极其极其高耸的内城敌楼上,他极其极其用力地举起手里那极其极其残破的半截枪杆,将其极其极其高高地举过头顶。
“乡亲们!”
这位西军老将的声音,在此刻犹如极其极其极其震耳欲聋的雷鸣。
“你们极其极其真切地看到了!这帮极其极其畜生不如的狗官军,连极其极其毫无反抗能力的降卒都不放过!他们根本不是来平叛的,他们是来极其极其彻底屠城的!”
杨惟忠极其极其极其用力地将半截木棍重重地砸在极其极其坚硬的城砖上。
“咱们就算极其极其懦弱地开城投降,也是被极其极其像猪羊一样屠杀的命!这极其极其血海深仇,咱们不能指望别人,咱们自己报!”
“报仇!报仇!!!”
震天动地的怒吼声,在内城墙的每一个极其极其微小的角落轰然炸响。
成百上千的极其极其普通的百姓,他们极其极其疯狂地捡起地上极其极其散落的兵器。没有刀枪的,就拿着极其极其粗糙的锄头、极其极其尖锐的粪叉,甚至极其极其极其沉重的菜刀和洗衣棒,极其极其狂热、极其极其犹如潮水般涌上城头。
原本因为兵力折损而显得极其极其空虚的内城防线,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极其极其坚不可摧。那是一种由极其极其纯粹的仇恨和极其极其极其绝望的求生欲铸就的血肉长城。
宋江站在外城墙上,他极其极其清楚地听到了内城传来的那极其极其震天、极其极其恐怖的怒吼声。那声音里透出的极其极其极其强烈的杀意,让他这个曾经在江湖上极其极其呼风唤雨的大哥,都感到极其极其心底发毛。
他转过头,极其极其极其死死地看向身旁的吴用。
吴用那只握着破羽扇的手,极其极其极其僵硬地停在半空,指关节因为极其极其极度的用力而泛着一种极其极其死灰般的苍白。那双极其极其阴毒的三角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极其极其明显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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