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神兽出，万事平
“战争结束了。”
这四个字从方远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大厅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了。
在场几乎是在场的绝大多数精灵，那根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一只小碎钻瘫坐在地上，身上的矿石光芒黯淡得几乎要熄灭。
急冻鸟站在大厅中央，冰蓝色的羽毛在昏暗的空间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没有释放威压，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够了。
在场的最强者，那只天王级的波士可多拉，此刻正低着头，银黑色的铠甲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它的赤红色眼睛看着急冻鸟，又看了一眼急冻鸟身后的方远，然后深深鞠了一躬。那躬身的幅度很大，几乎是将头颅低到了地面。
然后，它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矿道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没有犹豫，没有不甘。它知道，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但总有例外。
“不许退（精灵语）！”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进步派阵营后方响起，刺破了大厅中刚刚浮现的平静。
进步派的首领那只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矿石的小碎钻，她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死死抓着那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
她的深红色眼睛里满是血丝，就像是一位即将输光一切的赌徒。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它在用尽全力压制那股快要失控的暴怒。
在场的野生岩石系精灵们全都微微一颤。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对那台装置的恐惧那东西控制它们太久了，那种被剥夺了自我意志、被当作工具驱使的感觉，已经深深烙印在它们的灵魂里。
就连波士可多拉也停下了脚步。
它回过头，看着那只小碎钻爪子里的装置，眉头紧紧皱起。
它没有被那台装置控制过——它的实力太强了，那台装置的气味波对它影响有限。
但它的族人们，那些 波士可多拉和可多拉，都曾被那台装置折磨过。
就在这时，一只小碎钻从守护派阵营中冲了出来。
那是被派去突袭进攻派大本营的突击小队成员之一。
它浑身是伤，身上的矿石碎了好几块，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它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些人类已经被救走了！”它大声喊道，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手中的东西，用不了多久了！”
它指着进步派首领爪子里的装置，喘着粗气继续说道：“我们亲眼看到的！那台装置的能源已经快耗尽了，指示灯在闪红光！它撑不了多久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只野生的大岩蛇动了。
它没有看进步派的首领，没有看那台装置，直接转身，朝矿道深处滑行而去。
它的身体在冰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头也不回。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进步派的首领站在高处，看着那些野生宝可梦一个个离开，牙齿在装置上攥得咯吱作响。
但它还是不想认输。它咬着牙，爪子死死抓着那台已经快没电的装置，深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水蒸气的风吹过。
那风很轻，很柔，像是春天早晨湖面上拂过的微风。
它从矿道深处吹来，穿过整个大厅，精准地掠过进步派首领手中的装置。
“啪。”
一声轻响。
装置表面的指示灯闪了最后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按钮按不下去了，屏幕黑了，天线也不再发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从装置内部飘散出来，那是电路板烧毁的气味。
进步派首领愣住了。它低头看着手中的装置，按了几下按钮，没有反应。
又按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矿道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只飘浮泡泡。雨水形态，头顶的云朵蓬松柔软，不断滴落细密的水珠。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飘动，姿态轻盈而欢快，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它直接飘到方远面前，一头扎进方远怀里。
“噗噜~噗噜噜~”
它的声音里满是邀功的意味，头顶的云朵蹭着方远的下巴，水珠滴在方远的衣服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方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嘴角微微上扬。“干得漂亮。”
飘浮泡泡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身体都亮了起来，像一盏被点亮的小灯笼。
它缩在方远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然后探出头，看着大厅里那些目瞪口呆的宝可梦们，表情得意极了。
进步派首领看着手中已经彻底报废的装置，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大厅中央。那里，急冻鸟还站在那里，冰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它。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它又看向急冻鸟身后——那里站着方远，方远身边站着九尾和班吉拉斯，怀里抱着飘浮泡泡。
巨沼怪和那只雌性巨沼怪站在另一侧，雌性巨沼怪还在蹭着巨沼怪的手臂，巨沼怪依然面无表情。
它又看向守护派的阵线——那些小碎钻们正在从防御姿态中放松下来，有的在给同伴治疗伤口，有的在清理战场。
大长老站在阵线后方，苍老的身体靠在岩石上，浑浊的眼睛正看着它，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伤。
进步派首领的爪子缓缓垂了下去。
更多的野生宝可梦选择了离开。大岩蛇、小拳石、隆隆石、隆隆岩，一只接一只，一群接一群，如同退潮的海水，无声地涌向各个矿道。
它们走得很安静，没有欢呼，没有庆祝，甚至没有互相交谈。它们只是离开，回到它们本来应该在的地方。
那只天王级的波士可多拉是最后离开的。它站在大厅边缘，最后看了一眼急冻鸟。然后它的目光移向方远——那个站在神兽身后的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它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矿道深处。银黑色的铠甲在黑暗中渐渐隐没，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守护派的小碎钻们动了。十几只小碎钻从阵线中冲出，迅速包围了进步派的首领。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将它围在中间，用身体封住了它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进步派的首领没有反抗。它站在包围圈中央，爪子里还攥着那台已经报废的装置，深红色的眼睛看着围住它的那些小碎钻。
它们曾经是它的族人，曾经追随它离开，曾经和它并肩作战。现在，它们站在对面，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它。
它没有说话。它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方远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从急冻鸟出现，到进步派首领被制服，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神兽对普通精灵的威慑力。”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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