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变废为宝
苏玥停下脚步，把虎子从身后拉出来，推到前面。
“这位大姐。”苏玥脸上挂着笑，“您这鼻子是属警犬的？隔着二里地都能闻着味儿？”
“要是真这么灵，怎么没闻闻您自个儿身上那股子樟脑丸味儿？”
周围几个家长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那女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说谁呢！没教养的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爱人可是……”
“我管你爱人是谁。”苏玥打断她，一步步逼近，“这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拼爹拼妈的。”
“您要是觉得您家孩子高贵，那就领回家供着，别放出来显摆。”
“你！”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玥的手指头都在哆嗦，“保安！保安呢！这种素质的人怎么能进学校！把她赶出去！”
门口的保安大爷慢悠悠地晃过来，看了看苏玥，又看了看那个女人，没动弹。
苏玥没理那个疯女人，而是蹲下来，看着那个还在做鬼脸的小胖子。
苏玥笑着问,“小朋友，你这皮鞋挺亮啊。”
小胖子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这是我爸从上海买回来的！友谊商店才有！”
“哦，上海货啊。”苏玥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虎子脚上的千层底布鞋，“那你知不知道，这双鞋，是一针一线纳出来的？”
“这叫手工定制，懂吗？”
小胖子愣住了，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以后想显摆，先搞清楚状况。”苏玥站起身，拍了拍手，“虎子，进去吧。”
“谁要是再敢欺负你，出了事妈担着。”
虎子看着目前那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吃瘪的胖女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虎子背着书包跑进校门，周安辰才推着车走过来。
“这下算是把人得罪光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角却带着笑意。
“得罪就得罪。”苏玥跨上车后座，“只有比他们更硬，他们才会正眼看你。”
“去厂里？”
“不，去百货大楼。”苏玥眯起眼睛，“虎子说得对，咱们家现在是暴发户，既然是暴发户，就得有个暴发户的样子。
“给虎子买双皮鞋，买最好的。”
周安辰无奈地摇摇头。
到了厂里，马三已经回来了。
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放在苏玥的办公桌上。
“姐，东西拿到了。那老太太真够精的，埋得死深，我刨了半天才刨出来。”
苏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本。
她随手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里面记录的，不仅有三厂倒卖原材料的证据，还有王厂长这些年收受回扣、虚报产量的每一笔烂账。
苏玥啪地合上账本，“有了这东西，王厂长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交上去？”
马三兴奋地搓着手。
“不急。”苏玥把账本锁进保险柜，“咱们是生意人，要的是利益最大化。”
“那……”
“放风出去。”苏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就说赵四海在我这儿喝茶，喝得很开心。”
“另外，贴个招聘告示。”
“招啥人？”
“招大学生。”苏玥转过身，眼里闪烁着野心，“咱们不能光靠倒腾别人的零件过日子。”
“我要建研发部，我要造咱们红星厂自己的生产部门。”
马三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姐，你疯了吧？那玩意儿可是高科技，连三厂都造不出来，得靠进口！”
“别人造不出来，不代表我造不出来。”苏玥的目光越过马三，仿佛看见了更远的未来，“总有一天，我要让红星牌电视机，卖到上海，卖到北京，卖到国外去。”
周安辰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看着那个站在阳光里、意气风发的女人，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
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也总是能让他在这个平淡的年代里，感觉到血液沸腾。
周安辰走过去，把刚买回来的皮鞋放在桌上，“鞋买好了。”
苏玥看着那双锃亮的小皮鞋，噗嗤一声笑了。
“周安辰，你这是也想当暴发户了？”
“只要你喜欢。”周安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当什么都行。”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大作。
苏玥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王厂长那气急败坏又不得不压抑着的声音：“苏玥！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玥挑了挑眉，对着周安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哟，王厂长啊。”她语气轻快，像是跟老朋友聊天，“没什么，就是想请您来红星厂指导指导工作。”
“毕竟，咱们两家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半小时。”王厂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狠劲和无奈，“我去红星厂。”
“行，茶给您泡好。”
挂了电话，苏玥抬头看向周安辰。
男人正靠在门框上，他没问电话里的内容，只是把鞋盒放在一旁的档案柜上。
马三在旁边听得直挠头，“姐，那咱们图啥？不把他送进去？”
“送进去容易，红星厂吃什么？”苏玥把清单拍在桌上，“我要的是三厂那些被他们当废铁的设备，还有那几个被排挤到锅炉房的技术员。”
周安辰走过来，拿过清单扫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这几个人，在三厂可是出了名的倔驴。”
“倔驴才肯干活，滑头只会喝茶。”苏玥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安辰，你带马三去门口守着，别让人看热闹。”
王厂长来得比预想的快，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个踉跄。
进了办公室，他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那张唯一的木椅上。
王厂长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火才着，“账本原件给我，条件你开。”
苏玥没接话，只是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推过去，“王厂长，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是土匪似的。”
王厂长吐出一口烟圈，盯着苏玥，“赵四海那孙子在你手里，这账本也在你手里。”
“我认栽。你要钱？十万？还是二十万？只要你能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我不缺钱。”苏玥把那张清单推到他面前，“我要这些。”
王厂长眯着眼，拿起清单看了看。
原本紧绷的脸皮突然松动了一下，甚至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你要这堆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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