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愿意离。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我愿意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甄宝珠就醒了。
她心里有事，睡得并不踏实。
下意识地往身边一摸，被窝是凉的。
她心里一紧，赶紧坐起身，披上衣服走出来，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还是早就起来的秦牧野朝着灶房指了指，她才看见，巧姐正站在灶台前忙活。
案板上搁着切好的葱花，锅里摊着鸡蛋饼，金黄金黄的，边上还熬着玉米碴子粥，咕嘟咕嘟冒泡。
“宝珠，醒了？”
巧姐回过头，脸上带着笑，
“我看你睡得沉，没叫你，在你柜子里拿了鸡蛋面粉啥地，你放心，其他东西我没动。”
她说着，把鸡蛋饼翻了个面，动作利落：
“你赶快去洗脸刷牙，吃完饭咱们不是还要去叶主任那儿吗？”
甄宝珠站在那儿，看着她。
巧姐昨天哭的多了，现在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皮厚厚的。
可她脸上笑盈盈的，说话也轻轻快快的，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巧姐...”
甄宝珠张了张嘴，“你...没事吧？”
“没事，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巧姐把鸡蛋饼铲起来，搁在盘子里，推到她面前，“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越是这样，甄宝珠心里头越难受。
吃完饭，秦牧野去上班了。
甄宝珠和巧姐一起往叶主任家走。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又是哭又是闹的，家属院的人见了她们，表情都有点怪。
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交头接耳，目光往巧姐身上飘。
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可姚红芬那些话说得难听，不像空穴来风，肯定是巧姐做了什么。
甄宝珠皱了皱眉，想往前走两步，把巧姐挡在身后。
巧姐却抓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她往前迈了半步，走在甄宝珠前头，把那些人的目光都挡在自己身上。
脊背挺得直直的，步子稳稳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甄宝珠看着巧姐单薄的背影，鼻尖酸酸的。
到了叶主任家，姚红芬和孙建国还没到。
叶主任招呼她们坐下，倒了水，没多说什么，只是让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八点半。
先是姚红芬绷着脸来了，眼睛也是红肿的，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她进门后，谁也不看，一屁股坐在离王巧儿最远的椅子上，扭着头看窗外。
又过了十几分钟，孙建国才低着头，磨磨蹭蹭地出现。
他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蔫头耷脑，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走进来，就在姚红芬旁边坐下，也不吭声。
叶主任看了看表：“怎么这么晚才到？”
姚红芬和孙建国都没吭声，但想想也知道，这母子俩是都觉得丢人，不想太早出门，被更多人看见，指指点点。
叶主任哪里看不出来，冷哼着点了一句：
“哟，还知道要面子？昨晚在外面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影响有多不好？”
姚红芬撇了撇嘴，飞快地瞪了王巧儿一眼，那意思很明显：
丢人的又不是我们，是那个丧门星。
叶主任也懒得跟她掰扯，直接进入正题：
“行了，过去的事先不提，现在都不要有情绪，有事情就解决事情。都冷静了一晚上，想得怎么样了？这日子，你们俩打算怎么过？”
话刚说完，姚红芬就开口了。
“离！必须离！”
她昨晚一晚上没睡好，越想越憋屈。
这会儿说起来，没那么尖利了，但是态度还是一样：
“建国随他爹，都是死心眼的老好人！她王巧儿都这样了，害得我儿子要靠喝那种脏东西才能...才能行房事，建国他还舍不得，还不想离！可我这个当妈的看不下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被拖死！”
她转向孙建国，苦口婆心道：
“建国啊，你听妈一句劝！就凭咱家这条件，就凭你这个人品模样，要什么样的好女人没有？外头好姑娘多的是！离了这个...这个...”
她想说灾星，瞥见叶主任警告的眼神，临时改了口，
“这个搅家精！妈回去就托人给你介绍，保管比这个强百倍！你可千万不能再碰那害人的药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老孙家非得断子绝孙了不可！”
说完，还不忘狠狠剜了王巧儿一眼。
甄宝珠听得火起，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你们老孙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咋的？
张口闭口绝后！
那药是巧姐逼他喝的吗？
自己心理有毛病，怪得上巧姐？
叶主任皱眉，敲了敲桌子：
“姚红芬！你少说两句！这是他们夫妻俩自己的事，主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孙建国，你的意思呢？昨晚你说不愿意离，现在，想清楚了吗？”
孙建国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王巧儿，又飞快地低下头，
“我...我不离。”
“你！”
姚红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儿子，手指直哆嗦。
叶主任没理她，点了点头，这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内。
她目光最后落在=王巧儿身上，“王巧儿，你呢？你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王巧儿身上。
王巧儿很平静，她抬头看了看孙建国，又看了看姚红芬。
“我...”
她顿了顿，开口道：“我愿意离。”
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巧儿，我告诉你，今天不管你再怎么哭怎么求，这个婚都必须离！你要是识相点，就...”
姚红芬不等王巧儿说完，就立/刻/抢白，可说着说着，才意识到刚才王巧儿说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看着王巧儿，像是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你愿意离婚？”
王巧儿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一些：“嗯，我愿意离婚。”
姚红芬愣住了。
这个儿媳妇，她是一天都不想要了。
可她没想到，王巧儿会自己说出来。
这下，连叶主任都愣了一下。
这年头，离婚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尤其是对女人来说，离了婚，背后指指点点的人能淹死人。
很多女人哪怕在婚姻里过得再不如意，为了名声，为了孩子，也宁愿忍气吞声一辈子。
像王巧儿这样，丈夫愿意不离婚，她却主动提出离婚的，实在少见。
叶主任不由得再次确认：“王巧儿，这可不是小事，你决定好了？不再想想？”
王巧儿迎上叶主任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想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叶主任，你听见了吧？她都愿意离！都愿意！”
姚红芬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拍着大腿，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瞬间阳光灿烂，
“她害死我两个孙子，搞得我们孙家家破人亡，早就该离婚！”
“那还等什么？今儿就去，把手续办了！赶紧的！”
可没想到，刚才一直木愣愣的孙建国，忽然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
他走到王巧儿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得死紧：
“巧儿！媳妇！不行！咱们不能离婚！我不离！我死也不离！”
姚红芬急了，站起来扯他：“建国！你疯了？！”
孙建国不看她，只看着王巧儿，声音发颤：
“我和巧儿还有感情，这婚，不能离！”
不管姚红芬怎么说，孙建国都不松口。
他的手攥着巧姐的手腕，青筋都鼓出来了。
王巧儿低着头，看着那只手，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轻轻的：
“建国，你就听妈的，咱们离了吧，离了对谁都好。”
“不行！”
孙建国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我要真和你离了，那我还是人吗？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两个孩子！不离！”
姚红芬被他这话气得眼前发黑，冲上来就想把他扯开：
“建国！你胡说什么？！你哪儿对不起她了？啊？从头到尾，都是她对不起咱们老孙家！咱们家哪点亏待她了？你对不起那两个孩子？那孩子是她没看好才没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没有点骨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她一边骂，一边用力去掰孙建国的手指。
可孙建国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王巧儿的手腕，任凭姚红芬怎么拉扯捶打，就是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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