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说的，对不对？
第二百零三章 我说的，对不对？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带着俗气的媚意，尾音拖得长长的，透着一股子刻意为之的蛊惑：
“我是月娥啊~~~建国~~~”
这语调，孙建国太熟悉了！
曾经多少个夜晚，这种语调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热气，诱惑着他。
“宋！月！娥！”
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这个名字，眼睛瞬间充血，理智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站起来，对着声音的方向，恶狠狠地吼：
“宋！月！娥！原来是你！你这个贱人！原来是你！”
“我就说！是谁在装神弄鬼！这件事，明明只有你和我知道！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早该想到了！是你！是你在搞鬼！”
“你这个毒妇！你想干什么？！啊？！你想干什么？！”
“是我，那又怎么了？”
头顶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可孙建国这会儿怒火烧得正旺，哪儿听得出来？
他只当是嘲讽，攥紧拳头，青筋都暴出来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对着屋顶嘶吼：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贱人！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勾搭我！我的孩子就不会出事！你怎么有脸过来找我？！当初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让你滚远点！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那声音似乎颤抖了一下，随即就尖锐了起来：
“都是因为我？我只是勾搭了你，你的孩子难道是我杀的？”
“怎么不是因为你？！”
孙建国双眼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将所有罪责一股脑推了出去，
“S货！要不是因为你勾搭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和你在家里做那种事！我都说了，王巧儿快回来了，你非要弄！还好小峰饿了，她去煮面，我趁着她去给孩子煮面，开了锁让你跑出去！”
他喘着粗气，声音激动：
“你走就走了，还非要犯贱去逗一下小峰！他一直怕你，看见你就躲，你非要去揪他！他这才被你吓到，哭着跑出去的！”
头顶那声音忽然停了。
停了好一会儿，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异常愤怒：
“门是锁的，门是锁的！所以，从来都不是王巧儿忘记锁门，而是你，是你开了锁，才让悲剧发生的！”
这愤怒如此真实，以至于孙建国被吼得一愣，随即便是恼羞成怒，
“不要再说了！贱人！就算是我开的又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这里没人知道这件事，你给老子闭嘴！”
他彻底被激怒了，抄起靠在墙边的扫帚，恶狠狠地瞪着那些可能藏人的角落：
“你这个千人骑的烂货！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这会儿他也不怕了，满马房地找。
找了半天，发现角落里有道木梯子，通往上头堆草的二层高台。
他三步并两步跨上去，看见草垛后头隐隐约约有人影。
“好啊，原来你躲在这里！”
孙建国红着眼睛冲过去，一脚踢开草垛。
扫帚举得高高的，就要往下砸。
可草垛后头，哪儿有什么宋寡妇？
而是四张他熟悉的女人的脸。
甄宝珠站在最前面，俏脸含霜，杏眼里燃着冰冷的怒火，手里攥着一个喇叭。
周招娣站在她旁边，脸色苍白，捂着嘴，眼里满是震惊和后怕。
刘春花站在稍后一点，怀里紧紧搂着自己儿子小喇叭，一只手死死捂着孩子的耳朵，看向孙建国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王凤英则横眉怒目，手里同样抄着一把扫帚，那架势，仿佛随时要扑上来揍人。
孙建国愣住了，手里的扫帚举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怎...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会...”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人。
“怎么会在这儿？”
“呸~！”
王凤英朝地上啐了一口，手里的扫帚往前一指，差点戳到孙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孙建国！你个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王八犊子！缺了大德的玩意儿！你还敢问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她脾气本来就大，这会儿气头上，更是异常泼辣：
“我们要不在这儿，能听见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说的这些屁话？！啊？！你还算个人吗你？！自己管不住裤腰带，跟隔壁那破鞋搞破鞋，被孩子撞见了，怕媳妇知道，急吼吼开门让姘头跑！结果呢？孩子跑出去让车撞了！你媳妇大着肚子受了刺激，孩子也没保住！”
“两条人命啊！孙建国！你他娘的两条人命！就这么被你祸害没了！你还有脸把屎盆子往巧儿头上扣？！说她没锁好门？！我呸！你那脸皮是城墙拐弯加炮楼子砌的吧？！这么厚！巧儿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陈世美，白眼狼！”
王凤英骂起人来又急又快，骂得孙建国头晕眼花，面红耳赤。
他一个后勤处长，平时在厂里也算个人物，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这样臭骂过？
孙建国被她骂得连连后退，想说什么，嘴张了几次都合不上。
王凤英越骂越来劲，扫帚指着他鼻子：
“你还天天去缠着巧姐，哭着喊着不离婚，装得跟个痴情种似的！你那是舍不得她吗？你是怕事儿败露了，没人替你背这个锅了！自己良心过不去！你个怂包！窝囊废！我呸！”
孙建国退到惊雷和破阵的隔间跟前，两匹马齐刷刷转过头来，四只眼睛瞪着他，鼻孔里喷着粗气。
他往后看了一眼，腿都软了，贴着墙根站着一动不敢动。
王凤英还要骂，甄宝珠伸手拦了一下。
“好了，差不多了。”
王凤英喘着粗气，狠狠瞪了孙建国一眼，总算暂时停了嘴，但手里的扫帚还紧紧握着，仿佛随时准备再冲上去。
甄宝珠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孙建国面前，挺着肚子，可那气势一点儿都不矮，
“孙建国，原来，当初根本不是巧姐忘记锁门，而是你和隔壁宋寡妇在家里偷情。趁着巧姐去给小峰煮面的时候，你开了门想让宋寡妇逃走，这才让悲剧发生。”
“我说的，对不对？”
孙建国嘴唇哆嗦着：“我...”
甄宝珠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可一个字都没软：
“可你呢？你一个字不说！你就眼睁睁看着，默认了所有人的猜测，默认了所有的错处都推到巧姐身上！让她以为是自己疏忽，是她忘了锁门，才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整整两年多！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巧姐就背着这个罪名，一个人熬着！她心里该有多痛？多悔？多煎熬？！她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你知道吗？！你看见过她半夜哭醒吗？看见过她看着别人家孩子时那眼神吗？！”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而你这个真正的凶手！你这个懦夫！人渣！你就这么躲在她身后，看着她崩溃，看着她痛苦，还他爹的做出一副情深义重，不肯离婚的受害者模样来！你他妈的可真是个畜生！王八蛋！”
最后一句，甄宝珠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平时说话总是温声细语，连重话都很少说，更别提这样直白的脏话。
可这会儿，她实在忍不住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痛快。
孙建国被她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铁皮大喇叭上，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啊...”
他声音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原来你们在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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