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浅浅跳舞日常
齐煜和齐媛三岁半的时候，余浅浅重新开始跳舞了。不是在家里随便跳跳的那种，而是认真地在舞蹈室里练习。苏晚愉帮她找了一个老师，每周上两次课。
“你怎么突然想跳舞了？”齐旻问。
“因为——”余浅浅换好舞蹈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我想在公司的年会上跳一支舞。”
齐旻愣了一下：“年会？”
“嗯。赵铭说今年年会要大办，邀请所有合作伙伴。我想上台跳一支舞，算是——”她顿了顿，“算是感谢大家这一年对齐氏的支持。”
齐旻看着她，目光很柔。
“好。”
“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
“因为——”余浅浅的脸红了，“因为我要穿舞蹈服。很短的裙子。”
齐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多短？”
“膝盖上面一点。”
齐旻沉默了。余浅浅看着他，笑了。
“齐总，你不会连这个都吃醋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他顿了顿，“能不能只跳给我看。”
余浅浅笑着捶了他一下。
“不行！年会那么多人看着呢！”
“那我在台下看着。”
“你本来就在台下。你是老板。”
“不是老板。”齐旻看着她，“是你的观众。”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我的专属观众。”
第一次舞蹈课，齐旻送她去的。舞蹈室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落地窗很大，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你回去吧。”余浅浅说，“两个小时后来接我。”
“我在这儿等。”
“两个小时呢——”
“带了书。”
余浅浅看着他手里的书——《儿童心理学》。她笑了。
“好吧。那你等着。”
她换好舞蹈服走出来的时候，齐旻正在看书。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舞蹈服是黑色的，上身是紧身的吊带，下身是短裙，裙摆刚到膝盖上面。她的腿很长，很直，肌肉线条很好看。
“好看吗？”她问。
“好看。”
“真的？”
“真的。”齐旻的目光从她的腿移到她的脸上，“但裙子太短了。”
余浅浅笑着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教室。齐旻坐在外面的休息区，翻开书。但他没有看进去。他的目光一直在教室的玻璃窗上——余浅浅在跳舞。老师教她一个新的动作，她学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汗水从额头滑下来，她抬手擦了一下，继续跳。
齐旻看了两个小时。书一页都没翻。
第二次课，齐旻又来了。这次他带了笔记本电脑，说要处理工作。但余浅浅从玻璃窗里看见，他的屏幕一直是黑的。
第三次课，第四次课，第五次课。每一次，齐旻都坐在外面的休息区，等两个小时。有时候看书，有时候看电脑，但更多的时候，他在看她。
“齐旻，你不用每次都来。”余浅浅说。
“为什么？”
“因为你会无聊。”
“不无聊。”
“你坐在那里两个小时，什么都不做——”
“看你跳舞。不是什么都不做。”
余浅浅的耳朵红了。
“那赵铭不会找你吗？”
“找了。我说在开会。”
“你骗他！”
“没骗。是在开会。”齐旻看着她，“我的会。”
余浅浅笑着摇了摇头，走进教室。
年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余浅浅的排练也越来越紧张。有时候晚上孩子睡了，她还会在客厅里练一会儿。
齐旻坐在沙发上看她跳。齐媛和齐煜已经睡了，家里很安静。余浅浅穿着舞蹈服，在客厅中央旋转。裙摆飘起来，手臂抬起来，指尖像是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齐旻看呆了。
“好看吗？”余浅浅停下来，喘着气问他。
“好看。”
“哪里好看？”
“全部。”
余浅浅笑了。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齐旻。”
“嗯。”
“你以前在将军府看我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齐旻想了想。
“在想——能不能只看我一个人跳。”
余浅浅愣住了。
“你那时候就想让我只跳给你看？”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顿了顿，“你跳的时候很开心。开心就好。”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抬起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以后只跳给你看。除了年会。”
“年会也不行。”
“齐旻！”
“……开玩笑的。”
余浅浅瞪了他一眼。齐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年会跳完，以后只跳给我看。”
“好。”
“答应我了？”
“答应你了。”
齐旻的嘴角弯了一下。余浅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齐旻。”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年会上跳舞吗？”
“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让所有人知道，齐旻的太太，会跳舞。”
齐旻愣了一下。
“你以前在将军府跳舞的时候，只有我看过。这辈子，我想让更多人看到。”她笑了，“但只此一次。以后还是只跳给你看。”
齐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年会那天，余浅浅穿了一条红色的舞蹈裙。裙子很短，裙摆是层层叠叠的纱，像火焰。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红色的发簪。她站在后台，从幕布缝隙里看着台下——齐旻坐在第一排，旁边是赵铭和苏晚愉。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白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表情很淡。
但余浅浅知道，他在等她。
音乐响起来。是一首很熟悉的曲子——将军府的小调，齐旻哼给齐媛听的那首。苏晚愉找人改编成了舞蹈曲，古琴和钢琴混在一起，既古典又现代。
余浅浅从幕布后面走出来。灯光打在她身上，红色的裙子像一团火。她开始跳舞——不是那种高难度的动作，而是一种很流畅的、很舒展的舞。手臂抬起来的时候，像是在抚摸风。裙摆转起来的时候，像是在燃烧。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看呆了。
齐旻坐在第一排，一动不动。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旋转，每一次起伏。他想起一千年前，月光下，她也是这样跳舞。没有音乐，自己哼。裙子转起来像一朵花，头发飞起来像一面旗。他站在廊下看着，不敢出声，怕惊了她。
现在他坐在台下，看着她在聚光灯下跳舞。她还是那么美。不，比那时候更美。
余浅浅跳完了最后一个动作——身体缓缓落下去，手臂伸向虚空，像是在触碰一个看不见的人。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雷动。
余浅浅站起来，喘着气，朝台下鞠了一躬。她抬起头的时候，在人群中看见了齐旻。他坐在第一排，没有鼓掌，只是看着她。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晚宴结束后，余浅浅在后台卸妆。门开了，齐旻走进来。
“你怎么来了？前面不是在吃饭吗？”
齐旻没有说话。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余浅浅愣住了：“怎么了？”
“好看。”他的声音有些哑，“很好看。”
余浅浅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你又说这句话。”
“因为是真的。”
余浅浅笑着捶了他一下。齐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浅浅。”
“嗯。”
“以后只跳给我看。”
“好。只跳给你看。”
齐旻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回家。”他说。
“好。回家。”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后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余浅浅靠在他肩上，忽然说：“齐旻，你知道吗，我今天跳舞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
“想起以前在将军府，我每次跳舞，你都会在院子里放一壶茶。等我跳完了，递给我。”
齐旻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还记得？”
“记得。”余浅浅笑了，“茶是温的，不烫不凉。你说是刚泡的。但我知道，你泡了很久了。”
齐旻的耳朵红了。
余浅浅看着他的耳朵，笑了：“齐旻，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余浅浅笑着握紧了他的手。两人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余浅浅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齐旻。”
“嗯。”
“今晚的月亮好圆。”
齐旻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又低头看着她。
“嗯。”他说，“很圆。”
但他看的不是月亮。
回到家，两个孩子已经睡了。余浅浅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齐旻坐在她旁边，把她拉进怀里。
“累不累？”他问。
“有点。”余浅浅靠在他肩上，“但是很开心。”
“我也是。”
余浅浅抬头看着他：“齐旻，你今天开心吗？”
齐旻低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亮。
“今天，”他的声音很轻，“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之一？那还有哪天？”
“结婚那天。孩子出生那天。你答应嫁给我那天。你第一次跳舞给我看那天。”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你的事，都记得。”
余浅浅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齐旻。”
“嗯。”
“以后每年的年会，我都跳舞给你看。”
“好。”
“只跳给你看。”
“好。”
“你不许嫌烦。”
“不嫌。”
余浅浅笑了，把他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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