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噩梦彻底治愈
齐煜和齐媛四岁半的时候,齐旻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他请了一个月的假。
“一个月?”赵铭以为自己听错了,“齐总,您从来不休假——”
“所以现在休。”
“可是下个月有三个重要项目——”
“你负责。”
赵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跟着齐旻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一个道理——齐旻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那……您要去哪?”
“不去哪。在家。”
“在家?”
“陪孩子。陪浅浅。”
赵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您放心休假。公司有我。”
齐旻点了点头:“辛苦了。”
赵铭的眼眶红了:“不辛苦。应该的。”
齐旻休假的第一天,余浅浅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真休假了?”
“嗯。”
“一个月?”
“嗯。”
“为什么?”
齐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顿了顿,“我想试试,一个月不做噩梦是什么感觉。”
余浅浅愣住了。
齐旻的噩梦,她一直都知道。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半夜惊醒过了,但有时候她会感觉到他在发抖——在梦里发抖。她问过他梦见了什么,他说“没什么”。她没有追问,但她知道,他还是在做噩梦。
“你还在做噩梦?”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偶尔。”
“什么时候?”
“你睡着之后。”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
“可是——”
“现在不怕了。”齐旻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有你在。有孩子在。所以不怕了。”
余浅浅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齐旻。”
“嗯。”
“你梦见了什么?”
齐旻沉默了很久。
“棺材。”他的声音很轻,“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余浅浅的手指收紧了。
“我躺在里面,知道自己死了,又没死透。知道自己在等,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他顿了顿,“唯一能碰到的,是你送我的那枚古玉。”
余浅浅哭得浑身发抖。
“我每次梦到那里,就想醒过来。但醒不过来。有时候要挣扎很久,才能睁开眼睛。”他低头看着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在身边。就不怕了。”
余浅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齐旻,你以后不会再做那种梦了。”
“为什么?”
“因为——”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在。你握着我的手,就能感觉到我。不是古玉,是我。”
齐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他说。
休假的第一周,齐旻把全部时间都花在了孩子身上。
早上六点,齐媛准时醒来。她站在小床上,双手抓着栏杆,使劲摇晃。
“爸爸!起床了!”
齐旻走过去,把她抱起来。齐媛立刻趴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你不是叫我起床吗?怎么自己又睡了?”
齐媛假装没听见,继续趴着。齐煜也醒了,安静地坐在小床上,看着爸爸。齐旻一手抱着齐媛,一手把齐煜抱起来。两个小家伙趴在他肩上,一左一右,都闭上了眼睛。
齐旻抱着两个孩子走出儿童房。余浅浅还在睡,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一个发顶。
“妈妈还在睡。”齐媛小声说。
“嗯。”齐旻说,“让妈妈多睡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妈妈辛苦了。”
齐媛想了想,从齐旻身上滑下来,爬上床,躺在余浅浅旁边。齐煜也爬上去,躺在另一边。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把余浅浅夹在中间。
余浅浅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两个小家伙的脸。
“妈妈醒了!”齐媛笑了。
“嗯……”余浅浅伸手把齐媛搂进怀里,“早。”
“妈妈早安!”齐媛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齐煜也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余浅浅笑了。她抬头看齐旻——他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你站在那里干嘛?过来。”
齐旻躺下来,躺在余浅浅旁边。一家四口挤在大床上。齐媛趴在齐旻胸口,齐煜靠在余浅浅怀里。
“爸爸。”齐媛叫他。
“嗯。”
“今天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
“去动物园!看大象!”
“好。去动物园。”
齐煜没有说话,但他抬起头看着爸爸,眼睛亮了一下——他也想去。
余浅浅看着父子三人的表情,笑了。
“好。去动物园。”
动物园里人很多。齐旻推着双人儿童推车,余浅浅走在旁边。齐媛坐在车里,东张西望。齐煜安静地坐着,看着路边的动物。
“爸爸!大象!”齐媛指着远处。
“嗯。大象。”
“爸爸!长颈鹿!”齐媛指着另一边。
“嗯。长颈鹿。”
“爸爸!猴子!”
“嗯。猴子。”
余浅浅在旁边笑了:“你女儿跟你一样,看到什么都想指给你看。”
齐旻嘴角弯了一下:“像你。”
“哪里像我了?”
“你看到好看的衣服,也会指给我看。”
余浅浅瞪了他一眼。齐旻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拉近了一些。两人并肩走着,推车在前面,阳光照在身上。
“齐旻。”
“嗯。”
“你觉得幸福吗?”
齐旻低头看着她。
“幸福。”
“什么时候最幸福?”
齐旻想了想。
“每天早上。你赖床的时候。孩子爬到你身边,把你吵醒。你迷迷糊糊地搂着他们,说‘早’。”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那时候的你,不是谁的太太,不是谁的妈妈,只是你自己。刚睡醒的、迷迷糊糊的、会搂着孩子说‘早’的你。”
余浅浅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休假第二周,齐旻开始教齐煜下棋。
齐煜坐在爸爸对面,手里拿着一颗棋子,很认真地看着棋盘。齐旻教他怎么走马、怎么走炮、怎么保护自己的将。
“懂了吗?”齐旻问。
齐煜点了点头。
“来一局?”
齐煜又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下棋。齐旻让了齐煜好几个子,但齐煜还是输了。他看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
“输了。”他说。
“嗯。”
“爸爸厉害。”
“你也会厉害的。多练就行。”
齐煜抬起头看着爸爸,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把棋子重新摆好。
“再来。”
齐旻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两人又下了一局。这次齐煜走得更认真了,每一步都想了很久。虽然还是输了,但比第一局好了很多。
“进步了。”齐旻说。
齐煜的耳朵红了——跟他爸爸一模一样。
余浅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父子俩坐在棋盘两边,表情一模一样,认真又专注。
她把照片发给苏晚愉,配了一行字:小齐总在学习。
苏晚愉秒回:像!太像了!旻儿小时候也是这样学下棋的。
余浅浅笑了。
休假第三周,齐旻开始教齐媛画画。
齐媛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蜡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这是太阳!”她说。
“嗯。太阳。”
齐媛又画了一个小一点的圆圈,在旁边。
“这是妈妈!”
“妈妈是圆的?”
“妈妈的脸是圆的!”齐媛理直气壮地说。
齐旻看了一眼在厨房做饭的余浅浅——她的脸确实有点圆。
“嗯。像。”
齐媛又画了两个更小的圆圈,在妈妈旁边。
“这是我和哥哥!”
“嗯。”
齐媛想了想,又在纸上画了一个长长的椭圆形。
“这是爸爸!”
“爸爸为什么是长的?”
“因为爸爸高!”
齐旻的嘴角弯了一下:“嗯。高。”
齐媛把画举起来,端详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头:“画完了!送给爸爸!”
齐旻接过来,看着那张画——一个大太阳,一个圆脸的妈妈,两个小圆脸的孩子,一个长脸的爸爸。画得很幼稚,颜色涂得到处都是,妈妈的嘴巴画到了鼻子上面。
但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看一幅名画。
“好看。”他说。
“真的?”齐媛的眼睛亮了。
“真的。爸爸要裱起来,挂在办公室。”
齐媛高兴得跳起来,搂着齐旻的脖子亲了一口:“爸爸最好了!”
余浅浅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齐旻手里拿着那张画,表情很认真。
“她画了什么?”
齐旻把画举起来给她看。余浅浅看了一眼,笑了。
“我的嘴巴怎么在鼻子上面?”
“那是帽子。”齐旻说。
“帽子?”
“嗯。你戴了一顶红色的帽子。”
齐媛在旁边点头:“对!妈妈戴了帽子!好看的帽子!”
余浅浅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帽子。”
休假第四周的一个晚上,齐旻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月光很好,樱花树开满了花。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人——是浅浅。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在月光下跳舞。没有音乐,她自己哼。哼的什么调子他忘了,但他记得她的样子。裙子转起来像一朵花,头发飞起来像一面旗。
他站在廊下看着,不敢出声,怕惊了她。
然后她转过头,看见了他。
“齐旻。”她笑了,“你站在那里干嘛?过来。”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跳得好吗?”她问。
“好。”
“哪里好?”
“全部。”
她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
“那我们一起跳。”
“我不会。”
“我教你。”
她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在月光下转圈。他踩到了她的裙子,她笑着说他笨。他踩到了自己的脚,她笑得更厉害了。然后她靠在他怀里,抬头看着月亮。
“齐旻。”
“嗯。”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穿越到你的世界。后悔嫁给你。后悔生了齐煜和齐媛。”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后悔等了你一千年。”
齐旻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是。”他说,“从来没后悔。”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齐旻睁开眼睛。
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余浅浅躺在他怀里,呼吸很轻,嘴角微微翘着。儿童房里传来齐媛翻身的声音,和齐煜偶尔发出的轻轻的呼吸声。
齐旻没有动。他就这样躺着,听着她们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鸟叫声,听着这个世界的、温暖的、鲜活的声音。
没有黑暗。没有棺材。没有古玉。只有她们。
余浅浅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齐旻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你哭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睛红了。”
“没有。光线太强。”
“窗帘没拉开。”
齐旻沉默了。余浅浅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做噩梦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
齐旻沉默了一会儿。
“梦到了以前的事。”
“什么事?”
“将军府。月亮。樱花树。你跳舞。”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
“那是好梦,你怎么哭了?”
“因为——”他顿了顿,“醒来的时候,你还在。”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伸手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齐旻。”
“嗯。”
“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在。每天早上,我也会在。一辈子。”
齐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好。”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儿童房里传来齐媛软糯的呼唤声:“爸爸!妈妈!起床啦!”
紧跟着是齐煜温温的声音:“妹妹,轻一点,别吵到妈妈。”
齐媛立刻放轻了音量,小脚步轻轻挪到主卧门口,小声喊:“爸爸,我轻轻叫你~”
齐旻笑着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将两个小家伙轻轻抱起来。齐媛乖乖趴在他肩头,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胳膊,齐煜则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眼神软乎乎的。
他抱着孩子走回床边,余浅浅已经半坐起身,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温柔,朝他们伸出手。两个孩子立刻凑过去,依偎在她身边,齐媛奶声奶气地说着梦里见到的小贝壳,齐煜则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齐旻也躺到床边,伸手将妻儿一同揽进怀里,阳光洒在四人身上,满室都是温暖的烟火气。
“爸爸,”齐媛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今天去海边好不好?我想堆沙堡!”
“好,去海边。”齐旻揉了揉女儿的软发,又看向一旁眼神期待的儿子,“齐煜也想去,对不对?”
齐煜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余浅浅靠在齐旻肩头,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眉眼弯弯:“那就收拾东西,一起去海边。”
那天晚上,从海边回来,两个孩子累坏了,早早地睡了。余浅浅洗完澡出来,看见齐旻站在阳台上,看着月亮。
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在想什么?”
“在想——”他顿了顿,“今天在海边,齐媛堆了一个沙堡,说那是将军府。齐煜在旁边挖了一条护城河。”
余浅浅笑了:“嗯。我看见了。”
“她说,‘爸爸以前住在很大的房子里,有花园,有士兵,还有妈妈。’”
余浅浅的鼻子酸了。
“你告诉她的?”
“嗯。她问我以前住在哪里。我说,以前住在一个很大的房子里。”
“她信了?”
“信了。她说,‘那爸爸现在为什么不住在那里了?’”
“你怎么回答的?”
齐旻转过身,看着她。
“我说,‘因为爸爸找到了更好的地方。’”
“哪里?”
“这里。”他低头看着她,“有你在的地方。”
余浅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天晚上,齐旻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月光很好,樱花树开满了花。但这次,院子里不止他一个人。浅浅站在樱花树下,穿着那件粉色的裙子。齐煜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颗棋子。齐媛趴在她肩上,手里抓着一支红色的蜡笔。
“爸爸!快来!”齐媛喊他,“我们在等你!”
齐旻走过去,站在她们面前。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樱花落在他们肩上。
“齐旻。”浅浅笑了,“你站在那里干嘛?过来。”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齐媛从她身上滑下来,扑进他怀里。齐煜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爸爸。”齐煜叫他。
“嗯。”
“我们回家吧。”
齐旻低头看着他们,嘴角弯了起来。
“好。”他说,“回家。”
他睁开眼睛。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大床上。余浅浅躺在他怀里,呼吸很轻。齐媛趴在他胸口,睡得四仰八叉。齐煜靠在余浅浅手臂上,安静地睡着。
一家四口,挤在一起。
齐旻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没有黑暗。没有棺材。没有古玉。只有阳光。只有她们。他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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