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没有后顾之忧
“红色是霍家的网点，蓝色是我们的。”林正德指着地图，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睿智得可怕，“兰芝，光靠堵是不行的，霍家在南方经营几十年，有些关系网是地下的，我们看不见。”
“那怎么办？”陈兰芝把切好的苹果喂到他嘴边。
林正德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咀嚼对手的骨头。
“打蛇打七寸。”林正德咽下苹果，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是霍家在东莞的一个地下钱庄，霍氏物流的现金流，有一半是从这儿走的。”
陈兰芝眼睛一眯：“你想动这儿？”
“不是我想动，是有人想动。”林正德笑了笑，“霍震山老了，霍家大房和二房斗得不可开交，这次霍天明进去，大房的人表面上痛心，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如果我们把这个钱庄的消息透露给大房……”
“借刀杀人？”陈兰芝瞬间懂了。
“不，是狗咬狗。”林正德纠正道，“大房为了彻底踩死二房，一定会借警方的力量端了这个点，到时候，霍氏物流的资金链就会断裂，没钱发工资，那些司机、搬运工就会闹事，一旦内部乱了，我们再出手收编……”
陈兰芝看着丈夫，眼里满是惊叹。
“老林，你这脑子，当教授真是屈才了。”
“那是。”林正德握住她的手，“为了给你出气，我这脑子就算烧坏了也值。对了，建军那边怎么样？”
“那小子，现在狠着呢。”陈兰芝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刚才高远打电话来说，建军在货场直接把霍家一个分站长给扣了，理由是对方涉嫌破坏铁路设施，那股子狠劲儿，真像……”
“像你。”林正德笑着接话。
“去你的。”陈兰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医生说了，你这腿还得养三个月，我想了想，打算把你转到京市去。”
“为什么？”
“京市医疗条件好，而且……”陈兰芝目光变得深邃，“羊城这边太乱，霍家虽然现在被打懵了，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你在京市，我没后顾之忧。”
林正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听你的，不过，走之前，我要见一个人。”
“谁？”
“九爷。”林正德推了推眼镜，“有些脏活，建军不能干，高远不能干，得让专业的人去干。”
夜深了。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九爷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他看着林正德那条吊起来的腿，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敬佩。
“林教授，是个爷们儿。”九爷竖起大拇指，“那种情况下还能把建军推开，换我，未必做得到。”
“九爷过奖了。”林正德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今天请九爷来，是有笔买卖。”
“你说。”九爷把核桃收起来，身体前倾，“兰芝妹子的事，就是我的事，霍天明那个小畜生在里面已经被照顾得差不多了，听说现在看见带尖的东西就尿裤子。”
“那是他罪有应得。”林正德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要谈的，是霍家剩下的盘子。”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九爷。
“这是什么？”九爷接过信封，捏了捏，很薄。
“一张名单。”林正德轻声道，“霍氏物流在珠三角一共有十八个分站长，这些人，有的贪财，有的好色，有的欠了一屁股赌债，这里面是他们每个人的把柄。”
九爷抽出信纸扫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这哪里是把柄，这分明是一张催命符。
“林教授，你这是要把霍家连根拔起啊。”九爷倒吸一口凉气，“读书人狠起来，真没我们混道上的什么事了。”
“九爷，兰芝堂要正规化，这些手段我们不能用。”林正德看着九爷，眼神坦荡，“这十八个人，只要他们肯带着车队和客户投奔兰芝堂，既往不咎，如果不肯……”
“那就让他们在羊城消失。”九爷接过了话茬，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懂了，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林教授，这算是投名状？”
“算是合作。”林正德纠正道，“兰芝堂拿下全国网后，会有很多外包业务，九爷如果想洗白上岸，这是个机会。”
九爷沉默了许久，突然站起身，对着林正德抱了抱拳。
“林先生，大恩不言谢，这事儿，三天之内，给你办得漂漂亮亮。”
九爷走后，陈兰芝从洗手间走出来。
她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没出声。
“老林，你把九爷拉下水，会不会……”
“他早就想上岸了。”林正德叹了口气，“九爷这种人，讲义气，但路走窄了，咱们给他一条生路，他会成为兰芝堂在南方最锋利的一把刀。”
陈兰芝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羊城的夜，霓虹闪烁，掩盖了无数的罪恶与欲望。
三天后。
一个震惊珠三角物流圈的消息传出。
霍氏物流十八个分站长，在一夜之间集体辞职，带着手下的车队和客户资源，全数加盟兰芝堂。
霍氏物流，这个在南方盘踞了二十年的庞然大物，在一周之内，轰然倒塌。
霍家大宅里，霍震山气得当场吐血昏迷。
霍家大房趁机夺权，宣布全面退出内地物流市场，龟缩回港城。
兰芝堂，一战封神。
去往机场的路上。
陈兰芝坐在红旗车的后座，林正德的腿被小心地固定在特制的软垫上。
周建军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二人。
“妈，爸，咱们这就回京了？”周建军有些不舍，也有些兴奋。
“回京。”陈兰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羊城街景，握紧了林正德的手，“但这只是个开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上面头版头条印着一行大字。
兰之堂——中国民营物流的春天。
“老林，你说得对。”陈兰芝轻声道，“生意做大了，就是战争，既然是战争，那就只能赢，不能输。”
林正德微笑着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那就打到赢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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