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当场问出来
宋清婉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她跟了陈兰芝这么多年，知道这个女人赌的每一把都是算好了的。
从部委大楼出来，周建军靠在吉普车门上，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看见陈兰芝出来，马上直起身：“怎么样？”
“上车。”
坐进去，周建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问，发动引擎走了。
车行出两条街，陈兰芝才开口：“程远山今天折了面子，但人没折，他后头撑着的那个人，我还没找到。”
周建军皱眉：“妈，您说的是张卫东的事？”
陈兰芝闭上眼睛，靠着车背：“你爸昨晚提了一句，说张卫东回国的时间和程远山开始盯上咱们的时间太巧了。”
车里安静了一段。
周建军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来，又慢慢松开。“妈，您打算怎么办？”
“等。”陈兰芝睁开眼，看着窗外，“人心里有鬼，迟早自己先动。”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张卫东打来的。
陈兰芝接起来，听了两秒，眼神忽然凝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发现的。”张卫东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慌，“陈董，实验室里有人拷贝了一份液晶基板研发的核心数据，时间是昨天深夜，调取监控，进实验室的人……”
他停了一下。
“是谁？”陈兰芝把声音压下来。
“是我，是我的门禁卡，但陈董，我没有拷贝任何数据，我昨晚根本就不在实验室，有人用了我的卡。”
周建军从后视镜里看见陈兰芝的脸色，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停在路边。
“陈董，我知道您可能不信我，但我想当面说清楚，我当年从硅谷回来，是有人找过我，但我以为那只是……”
“张卫东，”陈兰芝打断他，语气出乎意料的冷静，“你现在在哪？”
“实验室。”
“别走，等我。”
她挂了电话，吉普车重新发动，掉头。
周建军踩下油门，车子向前冲出去，一言不发。
陈兰芝看着前方，手指收紧了。
让她心里一沉的不是数据被偷，而是张卫东那半句话——
他说有人找过他，他以为那只是……什么？
这半句话，她必须今天问出来。
到实验室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出头，走廊的灯一半亮着，另一半嗡嗡地闪，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张卫东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支圆珠笔，笔帽已经被他抠掉了，放在大腿上反复转。
周建军推开门，走在前头，往他身上扫了一眼，没出声。
陈兰芝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张卫东把笔放下，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推了推眼镜：“陈董，我知道您现在怎么想我。”
“你不知道我怎么想。”陈兰芝声音很平，“你先说完，我再想。”
张卫东低下头，手指交扣在一起，开口：“我在硅谷那几年，有个组织叫中华科技人才促进会，专门联系在海外的华人技术人才，帮忙对接国内的就业机会，我当时接触过他们，他们给我推荐了好几家企业，后来建军联系我，我觉得兰芝堂方向对，就来了。”
“那个促进会，联系你的具体是谁？”
“一个叫陈明远的人，名片上写的是秘书长。”张卫东停了一下，“他跟我说，如果我在国内遇到困难，可以找他，我以为只是客套话，没在意，但上个月，他突然联系我，说想了解一下兰芝堂液晶项目的大方向，我说这是商业机密，他说只是替上面做行业调研，没有恶意，说这种报告每年都做，很多企业都配合。”
“你没拒绝。”
张卫东闭了一下眼睛：“我说了一些大方向，没涉及核心技术参数，我以为那个程度无所谓，但后来我去查那个促进会，发现……”他停了一下。
“查到什么？”
“这个促进会的注册地址，跟兴华实业有一家关联公司的地址是同一个。”
周建军在旁边咬了一下牙，没出声。
陈兰芝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
张卫东把手里的圆珠笔拿起来，重新放下：“我知道我判断失误，但陈董，那份数据真的不是我拷走的，我昨晚一直在家，您可以查我的手机定位，还有小区门禁，都有记录。”
“门禁卡怎么被人复制的？”
张卫东摇头：“不知道，但我猜……”他停了一下，“陈明远上个月来找我，我们在外面见过一面，那次我把外套挂在椅背上，门禁卡在外套口袋里。”
陈兰芝站起身，看了周建军一眼。
周建军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我去查一下实验室这半年的人员变动记录。”
他出了门，走廊里脚步声踩得很急。
陈兰芝转头看向张卫东：“还有什么没说的？”
张卫东抬起头，直视着她：“陈董，我推荐了一个人进实验室，三号工作站的技术员，叫王磊，也是陈明远牵线介绍的，说是国内名校毕业，我当时没多想……”
走廊里周建军喊了一声：“妈，来一下！”
陈兰芝走出去，周建军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监控截图。
时间显示昨晚两点十七分，画面里一个人穿着实验室统一的工作服，帽子压得很低，拿着设备在三号工作站的主机旁边操作，时长不到六分钟，出门的时候刷了卡，门禁系统显示的是张卫东的工号。
“那个人体型和张卫东差了有一圈。”周建军指着画面，“我去把王磊的档案调出来，再比对一下身高。”
陈兰芝把手机还给他，转头看了一眼里面还坐着的张卫东，进了旁边的监控室。
值班保安看见她进来，站起身，手足无措。
“王磊，现在在哪儿？”陈兰芝问。
保安翻了翻登记表：“今天没打卡，请假了。”
“什么时候请的？”
“昨天下午五点，发消息说身体不舒服。”
陈兰芝转头看向周建军，周建军已经在打电话了，电话那头是九爷。
“九爷，找个人，名字叫王磊，三十岁上下，兰芝堂液晶实验室的技术员，昨天下午开始联系不上，有可能在跑，帮我盯一下。”他停了一下，“对，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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