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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四爷洗脚


第341章  四爷洗脚

    这日晚间,袁易在立身斋用功习学完毕,已是亥初时分。

    尽管已有一弯月亮升上了夜空,夜色还是显得幽暗。郡公府内各处次第熄了灯火,巡夜人手中提著的灯笼,在曲折廊庑间明明灭灭。

    袁易走出了立身斋,夜风拂面,带著侵骨的寒意。他紧了紧身上的玄狐大氅,跟著提灯在前引路的香菱、小南,迳往元春院后头的宝钗院行去。

    宝钗院里,此刻还亮著柔和的灯火。

    正房卧室内,薛宝钗正坐在暖炕上,身旁伴著莺儿与杏儿两个贴身丫鬟。

    屋内陈设,一如其人,雅致洁净,不尚奢华,且未薰香。

    一张雕花架子床,悬著雨过天青色的帐子。

    地下熏笼里炭火烧得正温。

    薛宝钗今晚与往常有些不同。

    她身上穿的并非素日里那等淡雅寝衣,而是一件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的软缎小袄,下衬著同色撒花绫裤,颜色鲜妍明媚,以至于她平日里那份端凝庄重里,平添了几分娇柔鲜活的韵致。

    她手中虽拿著针线,却只是虚应故事,心思不在此处。莺儿倒是在一旁认真针黹,杏儿则在整理著丝线。

    主仆三人,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忽听得门帘一动,袁易没让下人进来通报,自行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外头的清冷气息。

    薛宝钗忙放下针线,站起身来迎上前,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声音里透著由衷的欢喜:「四爷来了!」

    莺儿、杏儿忙敛衽行礼。

    袁易解下玄狐大递给莺儿,目光在薛宝钗身上那件鲜亮软缎小袄上略一停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夜里冷,你倒穿得单薄,仔细著凉。」

    薛宝钗笑道:「屋里暖和,不碍事的,穿多了反倒热了。」

    原著里,贾宝玉对薛宝钗说了一句话:「怪不得他们拿姐姐比杨妃,原也体丰怯热。」薛宝钗听了这话儿,不由得大怒。她大怒的原因,主要在于贾宝玉将她比作杨贵妃,不过或许也有著贾宝玉说她胖的缘故。

    这个红楼世界,这个时代,女子通常就以瘦为美了。

    在袁易看来,薛宝钗确实有些体态丰腴,但并非肥胖。事实上,自从元春嫁给了袁易,体态也渐渐有些丰腴了。袁易倒是喜欢这种身材。

    在袁易看来,秦可卿那种「袅娜纤巧」的身材,偏瘦了些。而林黛玉那种「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身材,就更瘦了。「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的探春,也偏瘦了。

    探春个子挺高,估计将来能长到一米七。这种身高的女子,别说在这个时代了,哪怕是放在袁易的前世,也属于高个了。

    当即,薛宝钗亲自上前,伺候袁易盟漱。

    莺儿、杏儿备好了温水、手巾、青盐并漱盂。

    薛宝钗挽起袖子,试了水温,拧了手巾,递给袁易净面,又接过漱孟伺候他漱口。动作娴熟轻柔,体贴入微,且显得并无半分勉强。

    盥漱已毕,接著便是泡脚。

    泡脚是袁易养成的习惯,尤其冬日,睡前用热水泡一泡,祛寒活血,更能安眠。

    莺儿和杏儿两个丫鬟,布置好了脚盆、热水、干爽软巾,还在脚盆边摆上了一个盛著滚水的铜壶,用来添热的。

    忽见薛宝钗脸颊微红,似下了什么决心,走近袁易身侧,低声道:「四爷,妾今晚也尚未洗脚,不如与四爷一块儿洗,可好?」

    此言一出,莫说莺儿、杏儿微微一怔,连袁易也挑了挑眉。

    以前袁易与薛宝钗确是多次一同泡脚,袁易也曾称赞过,说薛宝钗的一双玉足,便是西子再世也要逊色三分。

    只是自袁易归宗封爵,身份尊贵日隆,薛宝钗素性又端庄自持,自觉再如从前般随意,恐有不敬之嫌,便几乎不与袁易一同泡脚了。

    此时薛宝钗竟主动提起,实属难得。

    袁易看著她晕红的脸颊和眼中那抹强自镇定的羞意,微微一笑,颔首道:

    」

    如此甚好。」

    薛宝钗见他应允,转头对莺儿、杏儿道:「这里不必你们伺候了,且去外间候著,待会儿再唤你们进来。」

    莺儿知趣地拉著还有些懵懂的杏儿,应了声「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将房门轻轻掩上。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只静了一会子,薛宝钗便蹲下身,仰头对袁易柔声道:「妾伺候四爷洗脚。」

    说著,她伸手替袁易除去靴袜,动作细心,将袁易的双脚轻轻托起,放入温度恰好的水中。

    蒸腾的热气立刻模糊了脚盆的边缘。

    随后,她自己搬了个凳子,摆在袁易的对面,坐下后微微侧身,除下自己的绣鞋罗袜。

    她的一双玉足缓缓探入水中,倒是并不丰腴,如羊脂白玉雕成,足背肌肤细腻光洁,隐隐可见淡青血脉,十趾如初绽的蔻丹花瓣,因著羞意微微蜷起,没入水中,与袁易那双男子宽厚、骨节分明的大脚,交错在一处。

    水温熨帖著肌肤,一股暖流自两人的双足升起,直透心脾。

    袁易打量了一会儿她的玉足,旋即抬头,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几分玩味,几分探究。

    薛宝钗先是羞得低下头去,脸上红晕愈发鲜明,盯著水中的四足。  

    不过很快,她就鼓起勇气,抬起头来,撞进袁易含笑的眼眸里。她嫣然一笑,笑容在灯火下格外明媚动人,冲淡了羞赧:「四爷老瞧著妾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袁易笑意更深,不答反问:「你可是有什么事儿,要与我说的?」

    薛宝钗明显愣了一愣,随即笑意便从唇角漾开,化为无奈与钦佩:「四爷怎地就瞧出来了?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袁易将脚在烫热的水中轻轻动了动,感受著那份松弛,慢条斯理道:「你过门的时日虽不算顶长,我却也自认对你有些了解了。平日里最是稳重省事,穿衣用度也素来偏好淡雅。今晚见你特意换了这身鲜亮颜色,又主动要与我一同洗脚,这般不同往常,我若还猜不著你心里存著事儿,岂非成了呆子?」

    他语气温和,却带著笃定,目光清亮,仿佛能一直看到人心里去。

    薛宝钗听他这般剖析,句句说中自己心事,脸上刚退下的红晕又泛了上来。

    她的一双玉足在水中晃了晃,借著搅动水波的细微声响,掩饰瞬间的慌乱。

    她望著袁易,灯火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芒,那双眼眸虽带著笑,却显得深邃难测。

    热气依旧袅袅上升,将两人隔著的方寸之间,笼上了些许朦胧。

    薛宝钗嫣然一笑,笑意在灯下漾开,浸在水中的玉足微微并拢,轻声道:「四爷果然英明,明察秋毫。妾确有一桩小小的心事,原打算待会儿再寻个话头提起的,既是四爷眼下问了,妾便也不敢隐瞒,直说了罢。」

    见袁易神色温和,一副倾听的姿态,薛宝钗语音愈发轻柔婉转:「妾的母亲、兄长,还有叔父、婶娘并琴妹妹,自江南进京,到如今已有好几日了。虽则蒙四爷与夫人恩典,妾已在府内见了她们一面。然骨肉至亲,分隔南北这二三年,妾心中实在挂念得紧。

    幸而母亲与兄长,承蒙荣府的老太太及姨爹、姨妈厚情,眼下就安置在隔壁荣府的梨香院里住著。若是住得远了,妾也不敢痴心妄想;偏生是这般近,只一墙之隔,倒叫妾这想念的心,一日比一日真切起来。

    因此上,妾便斗胆,想恳求四爷一个恩典。后日可否容妾过去梨香院探望半日?妾也不敢久留,只打算巳时初刻过去,与母亲、婶娘、琴妹妹她们叙叙家常,略尽孝心,到了午后申牌时分,必定回来,断不敢耽搁。」

    话至此处,她略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妾是懂得规矩的。此事不敢擅专,业已先向夫人请示过了。夫人仁慈宽厚,体恤妾思亲之心,已然允了,只吩咐妾还须自行再请示四爷定夺。万望四爷体恤下情,成全妾这点微末心愿。」

    她这番话,既陈情,又守礼,将元春的首肯点出,显得自己恪守妾室本分,毫无僭越之意。

    无非是去隔壁荣国府梨香院里探亲半日,薛宝钗却如此郑重其事。

    原因在于,这个时代的豪门贵族,内眷出入府邸,非同小可,规矩森严如铁。

    其中一层不便明言的关隘,便是严防妻妾与外男私通苟且,内帷不修,闹出混淆血脉的大事来。毕竟这年月没有亲子鉴定的稳妥法子,滴血认亲那套是不靠谱的。

    何况袁易乃是天家皇子,龙子凤孙,这防范就更须严密了。

    因此有严规:凡妾室欲出府,先禀明正室夫人元春,由元春裁夺可否。若元春不充,此事便作罢论。即便元春首肯,也须或由元春转禀袁易,或由妾室自行再请示袁易,最终决定权在袁易手中。

    而哪怕某位妾室深受袁易宠爱,也不该直接向袁易请示此事。因为哪怕袁易准许了,这种绕过元春请示的行为,是对元春的不敬。

    夫者,扶也,决外事也;妻者,齐也,治内者也。

    薛宝钗素日稳重,行事重分寸,此番自然是规行矩步,先请元春,再求袁易,丝毫不乱。

    袁易听她说完,几乎未作沉吟,便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思念母亲兄长,此乃人之常情,孝心可嘉。这事儿,我允了。」

    薛宝钗心中一块悬著的石头彻底落地,一股由衷的喜悦涌上眉梢眼角。

    她的一双玉足尚泡在水中,不便起身,就著坐姿,双手在身前合拢,对著袁易福了一福,声音里都透著轻快:「妾多谢四爷恩典!」

    袁易又道:「只是后日你过去,按著府里的规矩,难免要派几个妥帖的嬷嬷人等跟著,一则是护卫周全,二则也是照应车轿门户。」

    「但凭四爷安排,妾明白的。」薛宝钗连忙应道。

    规矩严明,在她看来并非束缚,反是保障。袁易肯按规矩派人跟随,正是将她出府一事看得郑重,亦是保全她名声的周全之举。

    心头大事已了,薛宝钗只觉浑身松快。

    她见盆中热气渐消,水温已不如先前烫热,也不唤外间的莺儿、杏儿,自己探身将放在一旁的铜壶提了过来。

    铜壶里盛著滚水,颇有些分量,她提得却稳,对袁易柔声道:「四爷,水有些凉了,妾添些热水,四爷再多泡一会儿,舒活舒活筋骨才好。」

    袁易「嗯」了一声,依言将双脚从微温的水中抬起,虚搁在宽厚的盆沿上。

    薛宝钗也如法炮制,将自己那双白生生的脚儿提出水面,搁在盆沿,脚趾上还缀著晶莹的水珠。

    她这才倾侧铜壶,一道热气腾腾的水流注入盆中,潺潺有声。

    霎时间,白蒙蒙的水汽升腾而起,氤氲弥漫,将两人的面容与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朦胧之中。

    新添的热水很快与原有的温水交融,暖意重新包裹了袁易的双脚与薛宝钗的玉足,酥酥麻麻,直透心扉。

    薛宝钗见袁易忽然不言语了,便也不说话,只静静享受著此刻的松弛、静谧与甜蜜。

    灯光透过水汽,变得柔和迷离,映著她身上那件海棠红的软缎小袄,颜色愈发娇艳。

    又泡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水温再次降下。

    薛宝钗轻声问:「四爷,可还要再添些热水?」

    袁易摇了摇头:「不必了,尽够了。」

    薛宝钗便取过搭在一旁的干爽软巾,俯身细致地替袁易将双脚上的水珠擦拭干净,连趾缝间也不疏忽。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要紧的事。擦干后,方才就著那巾子,将自己的双脚也仔细揩净。

    做完这些,她才扬声唤道:「莺儿,杏儿,进来罢。」

    候在外间的两个丫鬟应声而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脚盆、铜壶、软巾等物,又铺陈床褥,放下帐幔,预备就寝的一应事宜。

    待到一切安置妥当,莺儿、杏儿吹熄了其余灯火,只留了床前一盏小小的灯,散发著昏黄宁静的光晕,随即悄步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帐内,今夜自是风情万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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