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带着秘密死去
顾昌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咕噜声。
心电监护仪上的图像上下起伏。
顾骁宇看了一眼监护仪，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神色。
窗外树枝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像一个垂死老人无奈地挣扎声。
“你说呀！”顾骁宇阴狠地问，“为什么不说？我不是你孙子吗？”
顾昌突然就闭上了眼睛。
顾骁宇按住了老人嶙峋的双肩，逼视他：“你以为你闭上眼睛不吭声我就没办法了？”
他突然笑了，神色有几分癫狂：“你就是到死都这么看不上我！一句话都不愿跟我说？人在做天在看，你做的太过分！”
雷声响起。
顾骁宇看了一眼病房外，进门前浮上心底的想法再次浮起来。
他站在黑暗中，像一个巨大的恶魔，准备出击。
顾骁宇凑到顾昌的耳边，低声问：“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了？”
“你不是最宝贝老二吗？”
“那你知道，当年你的宝贝孙子……为什么会出车祸吗？”
他的嗓音如鬼魅般邪恶，在顾昌耳边响起。
顾昌豁然睁开了双眼看着他，眼底神色复杂，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手指颤抖，似乎是要去抓顾骁宇放在床边的手。
顾骁宇挥开他的手，勾唇狞笑：“想知道吗？”
顾昌急促地喘息着。
顾骁宇眼底的阴鸷更浓，他低声在顾昌耳边说了一句话。
顾昌的喘息声突然停了一瞬，眼眶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顾骁宇，手指抓着床单不住地颤抖。
然后他开始剧烈地喘息，胸口剧烈地起伏，咕噜咕噜声像煮沸的热水。
窗外的响声好像也知道他的悲哀，敲打的越来越响。
一个闪电劈下来，照亮了顾昌凸起的眼球。
嘀嘀嘀……
监护仪发出声响。
顾骁宇冷静地看了一眼，嘴角轻扯，无动于衷。
顾昌死死地盯着他，突然手抬起起来，拼命去够呼叫铃……
顾骁宇将他的手按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爷爷气息越来越弱。
顾昌的手渐渐松了力，监护仪的画面逐渐趋向直线。
顾骁宇这才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你就带着这个秘密死去吧。”
顾墨琛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要被梦中无法摆脱的恐惧活生生闷死。
他捂着胸口坐起来，一身冷汗淋漓，不住地喘息。
不安、焦躁、惊恐、悲痛……
种种复杂的情绪包裹着他，且并没有随着他的惊醒而有所缓解。
“星瑜，醒醒。”
顾星瑜迷迷糊糊地醒来：“怎么了，哥？又不舒服吗？”
“扶我起来！”
“怎么了？”顾星瑜被他的语气吓到了，瞬间清醒，赶紧开灯把他扶起来。
顾墨琛着急地往门口走，一打开门，走廊上的灯照进来，他心里的不安稍微下去一点，走廊尽头突然响起了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顾墨琛心里一跳，抬头看去，一群医生急匆匆地跑过走廊，打开了其中一间病房的门。
他愣了一瞬，反映过来松开了顾星瑜急急往那边走。
那是爷爷的病房！
顾星瑜追上去：“哥！慢点！你怎么了！”
顾墨琛走了几步差点摔倒，膝盖以下痛的难以支撑他站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她他挣扎着起来。
心脏越跳越快，敲打他的耳膜，有一瞬间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或许是祖孙连心，他隐隐已经感受到了。
顾墨琛哑声道：“快去！”
顾星瑜被他吓坏了，不敢多问赶紧扶着他往病房走。
顾墨琛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如此的有心无力，也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如此的废物！
一条走廊数百米的距离，却没有办法走过去，像隔着一条天河。
病房门口已经乱了套，顾墨琛终于走到了门口。
他看着病房里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怎么回事？”他哑声问。
顾城面色凝重：“医生正在抢救。”
“我问怎么回事！”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医生甚至还说情况有所好转。
顾垣解释：“突发状况，是骁宇进去查房，发现了按了呼叫铃。”
顾墨琛却是盯死了顾骁宇，问：“你进去了？”
“进了，是我发现的。”
“你进去多久发现的？”
“没多久。”
顾墨琛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凌厉地盯着顾骁宇，眼神莫测。
顾骁宇面色如常地让他看着。
顾墨琛最后移开了目光，投向病房。
门打开，医生脸色沉重地从里面出来。
顾家三兄弟围上去：“医生，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尽力了。”
轰！
雷声狠狠砸下来，砸的众人当场耳鸣。
顾家三兄弟不可置信地看着病房，顾墨琛几不可查地晃了晃，终于像是支撑不住，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一步，被顾星瑜及时扶住。
怎么可能！
爷爷怎么会舍得就这么走了！
他去休息室之前还好好的……
顾墨琛胸口不住地起伏，极力克制住情绪，保持冷静。
顾星瑜眼里蓄满了泪水：“爷爷……”
顾骁宇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望着病房悲怆地喊了一声：“爷爷！”
顾墨琛眼眶通红地看着他，嗓音哑然：“爷爷……可有留下什么话？”
顾骁宇悲痛地捂住了眼睛：“没有。”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快而急。
是冒雨前来的沈向晚。
她头发衣服都被打湿了，正在往下滴着水。
她下了手术台，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因为她实在是心绪不宁，放不下心。
做手术的时候，她还能强行镇定下来，可下了手术台，心里的不安就越发的强烈。
她快步走到顾墨琛身边，这才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悲痛万分。
她心里一跳，不自觉地拉住了顾墨琛的袖口：“先生，怎么了？”
他在轻微地颤。
不知是腿很痛，还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沈向晚不自觉地揪紧了：“先生？”
顾墨琛这才看着她，嗓音嘶哑地说：“爷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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