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最后一面
“什么？”沈向晚下意识松开了顾墨琛的袖口，好像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似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顾墨琛看着她，目光深沉眼眶通红：“去看看他吧。”
沈向晚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稳住了身形，她颤着音呢喃：“怎么会……”
爷爷怎么会走的这么突然？
顾墨琛牵住了她微凉的手，继而紧紧地握住，牵着她跟着他们走进了病房。
顾骁宇跟在他们身后，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顾昌身上的管子和氧气罩已经取走了，闭着双眼，露出了毫无血色的脸。
大家心里哀恸，三位不言苟笑的长辈也红了眼眶，喊了一声“爸”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顾星瑜早已经哭的眼泪模糊，趴在顾昌床前，埋着脸抱着他哭泣。
沈向晚在他病床前缓缓跪下，看着顾昌模糊了视线，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爷爷，我来了，您醒醒呀！”
她竟是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沈向晚愧疚的不得了，她内疚地想自己不应该走的，应该留下来陪他，可是，她的工作没办法让她留下来。
她救了更多人的命，却没能来得及见爷爷最后一面。
在沛城，再也不会有一个老人笑眯眯地对她说“要照顾好自己”，再也不会有一个老人像他一样护着她，把她当亲孙女一样对待了。
沈向晚握着顾昌冰冷的手，头靠着他的手想要捂暖它，却发现不管她怎么捂，他的手都不会再暖起来了。
她失声痛哭。
三个儿媳赶来的时候，证见到了这样一副场景。
她们迅速红了眼眶，眼泪流下来：“爸！”
尹佳哭的最大声，眼里却不见真的悲痛，只是挤眉弄眼地揩着泪，赵雷哭的克制冷静，洪敏哭的情真意切。
顾墨琛站在沈向晚身后，只觉得头晕脑胀，耳鸣失明了一般，他最终还是撑不住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赵雷最先发现了他的不妥，赶紧走到他旁边扶住他，劝道：“你回去歇一会儿吧。”
顾墨琛却只是沉默着拂来了她的手，仍旧望着顾昌。
这是他们祖孙嗯最后一面了。
大家正伤心难过时，门口狂奔进来一个人，嗓音沙哑地喊了一声：“爷爷，我来晚了！”
是刚从国外赶回来的顾沐阳。
他变了许多，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麦色，稍稍褪去就少年时的青涩，初具青年的成熟稳重。
他奔到顾昌病床前，默默地流泪：“我来晚了！”
连爷爷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成了他此生的遗憾。
夜还在继续，雨也还在下。
这一晚注定无眠。
顾墨琛最终还是病倒了，长久的站立，加上没有得到及时的理疗，让他的腿疾复发的更严重，最后只能被顾成强制按在了休息室的床上。
留下沈向晚和顾星瑜照顾他。
顾星瑜握着顾墨琛的手问：“我哥怎么还不醒？”
她是真的怕，爷爷刚离开她，哥哥又病倒了，看起来还很严重，她真的怕他也出什么事。
沈向晚帮他理疗的动作不停，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的男人。
“他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很快就会醒的，别担心。”
沈向晚虽然话是这般说，可心里也担心，看顾墨琛的样子，就知道他状态已经到了非常糟糕的程度。
虽然睡着了，但眉头还是深深锁着，脸上都是倦容与憔悴。
这些天他有多辛苦，心里有多担忧焦虑，虽然他从没有表现出来，但她都知道。
沈向晚帮他理疗好，又给他盖好被子，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好睡一觉吧。
顾星瑜让开位置，站在一旁看着沈向晚小心翼翼的动作，视线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她还穿着湿透了的衣服来不及换，头发也还是湿的。
顾星瑜抠了抠手指，开口：“喂，你去换衣服吧，我的借给你。”
沈向晚看着她。
顾星瑜解释：“你浑身都湿透了，还靠我哥这么近，会把寒气带给他的，再说了，我哥还要你照顾呢，万一你也病倒了，他可怎么办？”
“好。”
顾星瑜赶紧去找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换。
沈向晚换完衣服出来，顾星瑜呆了一会儿就走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顾墨琛，心里乱的很。
一会儿想到爷爷，一会儿又担心他的身体，一会儿又想到他们之间现在微妙的关系……
越想脑袋就越痛。
“顾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该拿你怎么办呢？
看见他这样，她真的好心疼。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去，天灰蒙蒙亮。
顾墨琛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看着头顶一时竟然不知这是哪里。
慢慢才回过神来。
他手臂动了动，才发现沈向晚坐在旁边压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她也好几天没休息好了，昨晚连做2台手术，紧接着又过来见爷爷，看样子又照顾了他一整晚。
他停下了动作，看着她眼下浓重的乌青，不忍心叫醒她，却又不得不叫醒她。
他推了推她：“晚晚。”
沈向晚一推就醒了，立马直起身看着他：“你醒了，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反应这么快，看来确实是没睡多久。
顾墨琛心里内疚，但没办法，他们还要去处理爷爷的事。
“没大碍了，陪我去看看爷爷？”
沈向晚并未阻止，点头：“嗯。”
一家人正在另一个休息室商量后事得事宜，顾骁宇和顾沐阳站在最后面，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
顾沐阳先开口问：“二哥，你没事吧？”
顾墨琛出车祸的时候，他才刚高考完，所以当时并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昨晚才听说，因此也特别关心。
顾墨琛按了按他的肩膀，觉得手下的触感宽厚了许多，已经不再是单薄的躯体了。
看来确实是长大了。
爷爷也可以放心地去了。
“没事。”
“那就好，”他说着又对着沈向晚喊了一声，“二嫂。”
语气自然大方，听不出有什么别扭的地方。
沈向晚点了下头：“嗯。”
“老爷子走的突然，遗嘱立没立也不知道？”
有把嗓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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