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如果苏荷不知道呢
秦文阳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不用想也知道，他哥和苏荷的关系，根本不能放在明面上。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他已经想好，如果苏荷愿意和他在一起，哪怕父母不同意他也会说服他们。
他想过娶苏荷，想过和她在这个小县城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他想过很多。
唯独没想到，苏荷会和他哥在一起，
还是没名没分的那种。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切成一块块光斑。
秦文翰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秦文阳站在办公桌对面，手还伸着，却忘了是要拿钥匙。
他脑子里天人交战，怎么也想不明白，会变成这个样子。
秦文阳站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崇拜到大的堂哥，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既然苏荷和他哥在一起了，那他费劲巴拉绕过他哥调到县里来，还有什么意义？
秦文翰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往秦文阳面前推了推。
“还有事吗？”他问。
秦文阳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他低下头，拿起那串钥匙。
钥匙落在手心，冰的他心里发寒，硌得掌心生疼。
秦文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哥。”
他没有回头：“你对她……是真心的吗？”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文阳听见他哥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高不低，平平淡淡：“那是我的事。”
秦文阳闭了闭眼睛，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日光斜斜照在人身上，让人从心底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秦文阳的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他堂哥是什么人，秦文阳再清楚不过。
秦文翰自小被家族当做接班人培养，男女关系上从来没有任何瑕疵。
他没想到，堂哥会和苏荷搅和到一起。
秦文阳知道堂哥不会娶苏荷，可他还是被秦文翰这么大胆的决定给吓到了。
要是爷爷和大伯知道堂哥竟然在外面养女人，他们会怎么做？
想到爷爷的失望，大伯父的暴怒，秦文阳竟然有些期待。
秦家的家法，他是兄弟中“受益”最多的一个。
而大堂哥秦文翰，也就小时候淘气尝过家法的滋味。
成年后，大哥已经完全按照爷爷和大伯的心意成长，几乎找不到任何缺陷。
秦文阳停下脚步。
他站在走廊中央，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黑线。
苏荷知道他哥不会娶她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根刺，扎在秦文阳的心里。
如果苏荷明知道他哥不会娶她，还愿意和他在一起，那苏荷肯定是贪图他哥的权势。
说不定还抱着母凭子贵，靠着孩子跃龙门的想法。
那苏荷知道他哥就是因为生育上有缺陷才离婚来宁江县的吗？
如果苏荷不知道呢？
如果苏荷还抱着嫁入秦家、跃入龙门的想法呢？
秦文阳深吸了一口气，以他哥的为人不会做出故意隐瞒的事。
秦文翰是秦家当着接班人培养的，从小就被丢到部队打磨。
身边别说女人，连个母苍蝇都没有几个。
后来结婚，也是家里的安排，属于政治联姻。
如果不是夫妻俩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堂哥也不会查出问题。
大夫的话说的很含蓄，说是那什么存活率低。也不是不能怀孕，只是几率低而已。
嫂子知道后，立刻闹起了离婚。
要不是这一出，他哥也不至于从部队下来，到这个小县城历练。
没有孩子，堂哥继承人的身份就变得有些敏感。
秦家不缺继承人，但是像他大哥一样优秀的，他们兄弟中也只有一个秦文翰。
与其说大哥是下来历练的，不如说是爷爷和大伯他们还在观望。
现在，这算什么？
离了婚，调到这个没人认识的小县城，大哥终于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了？
不。
秦文翰要是认命，他就不是秦文翰。
至于苏荷。
可能她就是个狐狸精，把他们兄弟俩都迷惑了。
好像只有把苏荷想象成攀高枝，贪图权势的女人，秦文阳才能心里好受些一般。
摇了摇头，秦文阳试图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他不能以小人之心去揣摩别人的心思，这样只会让他变得偏激，没有任何用处。
他喜欢过的女人，不该这么不堪。
秦文阳拿着钥匙回到403的时候，徐虎等得都睡着了。
他随意地坐在楼梯口，头靠着墙壁，嘴微微张开，鼾声细而均匀。
楼梯转角窗户半敞着，风从窗外吹来，吹得徐虎额前还没来得及修剪的碎发晃晃悠悠。
昨晚秦文阳请派出所的同事吃饭，大家闹到半夜才消停。
徐虎一早上就赶来送他，估计昨晚都没睡三四个小时。
听见脚步声，徐虎警惕地睁开眼，眼神里突然迸发的锐利，哪里还有刚刚打盹的样子。
此刻，秦文阳站在离他三个台阶的地方，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只是他已经没有了早上的那股意气风发，肩塌着，脊背弯着，像一棵被霜打过的小白菜。
“文阳，怎么啦。”
徐虎站起身，随意地在屁股上拍了拍，“你哥真搬家了？”
“嗯，我哥搬家了。”
秦文阳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出来，“不过他把宿舍钥匙给了我，以后我一个人在这住。”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上了台阶，打开房门。
门一打开，一股陈腐的烟尘气扑面而来。
那是好些日子没有住人，门窗紧闭积攒下来的味道。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都在，收拾得也干净，只是家具和地上蒙了一层薄灰，没有了人生活的气息。
秦文翰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狠狠被揪了一下。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起码时间不短了。
秦文阳沉默地把行李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招呼徐虎进门：“虎哥，进来坐，我去洗把脸。”
说着，他转身去厨房洗了把脸。定了定情绪，才打了水开始收拾屋子。
徐虎站在一旁，看着秦文阳的动作，自然感觉到了他心里头有事。
自己比秦文阳大了几岁，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徐虎直接从阳台找了个拖把，开始帮着秦文阳一起打扫。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清扫房间发出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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