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入张家古楼

黎明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中到来。

巴乃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淅淅沥沥的小雨代替了暴雨，雨水打在帐篷的帆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山林间的雾气极重，能见度不足十米，整个营地仿佛被浸泡在一碗浓稠的灰色汤汁里。

在医疗帐篷内，气氛依旧沉闷得可怕。

林音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上还跳动着微弱的波浪线，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精致人偶。

系统的“永久虚弱”惩罚，霸道地锁死了她身体机能的恢复通道。

张启灵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坐在床边的行军扎上，他的手一直握着林音的手。整整一个晚上，他像是一尊石化了的雕像，没有挪动过半分。

他的脸色虽然比昨天好了一些，但那种因为基因毒药造成的深层疲惫依然刻在眉宇间。

帐篷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族长。”张海客掀开门帘走进来，他的身上沾满了泥水，显然是刚从外围赶回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林音，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被张家人的冷硬所取代。

“海外调集的物资到了，第一批空投已经落在五公里外的高地上。我的人正在把防毒面具和生化防护服搬运过来。有了这些装备，汪家的基因毒药就不足为惧了。”

张启灵微微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了张海客一眼，轻轻“嗯”了一声。这是他这一晚上发出的唯一声音。

“但是……”张海客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触怒族长，但作为张家人，他必须考虑大局，“夫人现在的情况，短时间内恐怕无法行动。汪家人在古楼里多待一秒，变数就多一分。如果我们再不进去探查，古楼里的防御机制可能会被他们利用。族长，我们需要您来做决断。”

张启灵的目光重新落回林音脸上，他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他一生都在追寻记忆，背负着张家的宿命在各个古墓间穿梭，孤独是他的常态。

直到林音出现，这个像太阳一样强行闯入他世界的女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羁绊。

如果他带队进入古楼，林音在这里出了任何意外，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但他更清楚，古楼是张家的根本，汪家如果触碰了底层的核心，毁掉的不仅仅是张家，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松开了林音的手，站起身。那把黑金古刀就立在床头，他伸手握住刀柄。

在指尖触碰到冰冷刀身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从一个深情的守望者，再次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神明。

“留十个人，死守。”张启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转头看向张海客，“把防毒面具分发下去，一小时后，进楼。”

帐篷外，无邪和解雨臣等人已经等候多时，看到张海客开始组织张家人分发那种带有独立供氧系统的全包围式防毒面具，无邪知道，张启灵最终还是做出决定了。

“看起来，张启灵还是以大局为重的。”解雨臣看着被张家人严密保护起来的医疗帐篷，轻声说了一句。

无邪皱着眉头，走上前去拦住正在分配物资的张海客：“给我们也来几套。昨天说好的，我们作为第二梯队进去。”

张海客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地看着无邪：“无小三爷，我昨天也说得很清楚。张家古楼不欢迎外人。你们九门的血脉在这里面就是活靶子。防毒面具可以防毒，但防不了古楼里的流沙、火毒和机关弩阵。你们进去，只会让我们分心去救你们。”

“张海客，你别给脸不要脸。”黑瞎子走过来，一把从物资箱里拽出四个防毒面具，扔给无邪和解雨臣，“瞎子我去过的地方，比你走过的桥都多。真到了里面，谁救谁还不一定呢。再说了，你们家主母要是知道你们把她拼死救下来的九门朋友扔在外面，等她醒了，你看她削不削你。”

听到“主母”两个字，张海客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林音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在地下实验室折磨汪远时的那股狠劲，让他这个张家精锐都心底发寒。

“好。”张海客深吸了一口气，妥协了，“但你们必须走在最后面。一旦遇到无法破解的血脉机关，立刻退出来，绝不能勉强。”

而此时，在张家古楼幽深的底层通道内。

汪卓正站在一处巨大的青铜转盘前。这个转盘镶嵌在墙壁上，周围布满了生锈的齿轮和复杂的八卦方位图。

为了走到这里，他原本剩下的三十六个手下，现在只剩下了不到十个，地上到处都是触发机关后留下的残肢断臂和腐蚀痕迹。

“首领，我们找到了。”一名手下激动地指着青铜转盘下方的一个石槽，“这就是图纸上标注的通风中枢！只要把毒药倒进去，底层的气流循环就会把毒气送到每一个角落！”

汪卓布满血丝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将最后几支装有基因毒药原液的试管拿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石槽前。

“张家人以为戴上防毒面具就万事大吉了吗？”汪卓将试管里的幽绿色液体全部倒入石槽中，然后用力扳动了旁边的一个生锈拉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青铜转盘开始缓缓转动。

石槽里的液体迅速被吸入内部的管道，随后，通道四周隐蔽的通风口里，开始喷吐出微不可察的绿色雾气。

汪卓戴上了一个简易的过滤面罩来以防万一，他看着迅速弥漫的毒雾，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这毒药不仅仅是通过呼吸道感染的。它具有极强的渗透性，能够通过皮肤毛孔直接作用于血液。张家人，你们既然来了，就都留在祖坟里陪葬吧！”

汪卓拔出腰间的短刀，带着最后几个死士，隐入了更深处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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