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春兰难产

宁玉荣看着她，心里酸了一下。她想了想，说：“是出事了。但我能处理。”

宋巧云问：“啥事？”

宁玉荣说：“刘二的事。”

宋巧云愣了一下：“刘二？他不是挺好的吗？”

宁玉荣摇头：“他不好。他是宁家的人，来查当年的事。”

宋巧云脸白了。

宁玉荣说：“娘，你别怕。有我在。”

宋巧云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拿袖子擦了擦，说：“娘不怕。娘就是担心你。”

宁玉荣握住她的手：“我会没事的。”

那天晚上，宁玉荣躺在炕上，一夜没睡。她把三天时间在脑子里排了一遍——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每一天能做什么，该做什么，都想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她去找春兰。

春兰正在喂孩子，看见她来，把孩子放下：“有结果了？”

宁玉荣说：“还没。但我需要你帮忙。”

春兰问：“啥忙？”

宁玉荣说：“帮我盯着刘二。他要是来找你套话，你什么也别说。”

春兰点头：“我知道。”

宁玉荣说：“还有，帮我打听一下，刘二这几天跟谁接触过。”

春兰说：“行。”

宁玉荣走了。

接下来两天，宁玉荣把那屋子的门开着，坐在桌后，等着刘二来。但刘二没来。

刘顺每天来报告：刘二又进山了，刘二又去村口站着了，刘二又去刘吴氏家借东西了。他忙得很，就是不往那屋子来。

宁玉荣知道，他在等。等三天期限到，看她交不交。

第三天早上，宁玉荣起来，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慢慢亮起来。太阳升起来，照得院子金灿灿的。她站了好一会儿，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灶膛里火已经烧起来了。赵狗剩蹲在那儿添柴，看见她进来，叫了一声“宁姨”。

宁玉荣坐到桌后，翻开账本。

上午过去了，刘二没来。

中午过去了，刘二没来。

下午太阳偏西了，刘二还是没来。

春兰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看了好一会儿，回头说：“他不会不来了吧？”

宁玉荣说：“会来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刘二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宁玉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有点东西。

他说：“三天到了。证据呢？”

宁玉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

宁玉荣说：“没有证据。”

刘二愣了一下。

宁玉荣看着他：“你哥的事，周敖当时已经把证据摆出来了。三包毒药，一包从你哥身上搜出来的，一包从他派去的人身上搜出来的。你哥是被自己派去的人毒死的。你要证据，去府城查档。”

刘二盯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他说：“你当我是傻子？”

宁玉荣说：“你不傻。你只是不想信。”

刘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说：“你说得对。我不想信。”

他转身要走。

宁玉荣叫住他：“刘二——”

他站住。

宁玉荣说：“你背后的人，是崔阁老吧？”

刘二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站了一会儿，他往前走，消失在暮色里。

刘二走了，但宁玉荣知道，这事没完。

她站在那屋子门口，看着暮色一点点沉下去，天边最后一丝红也被黑夜吞没了。赵狗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仰着头看她。

“宁姨，那个人还会来吗？”

宁玉荣低头看他，那张小脸上全是担心。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会来的。”

赵狗剩问：“那咋办？”

宁玉荣说：“凉拌。”

赵狗剩愣了一下，没听懂。宁玉荣也没解释，转身进去收拾东西。账本合上，笔墨收好，该带回家的带回家。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很稳，心里却翻江倒海。

春兰在旁边看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几个人往外走，走到岔路口，刘顺扶着春兰往东拐。春兰走几步回头，看着宁玉荣，想说什么，最后只摆了摆手。

宁玉荣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里，宋巧云已经把饭做好了。宁玉荣坐下吃饭，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宋巧云：“娘，这几天你少出门。”

宋巧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宁玉荣继续吃饭，吃完躺炕上。周敖不在，炕上冷冰冰的。她缩在被子里，想着刘二说的话，想着崔阁老这个名字，想着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刘顺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满头是汗：“嫂子，春兰要生了！”

宁玉荣一下子坐起来，披上衣裳就往外跑。跑到春兰家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大，听得人心里发颤。

她推门进去。

春兰躺在炕上，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稳婆蹲在她旁边，手忙脚乱的，嘴里念叨着什么“胎位不正”“脚先出来了”。看见宁玉荣进来，稳婆抬起头，脸色比春兰还白。

“宁掌柜，这、这怕是不好了……”

宁玉荣心里一沉，走到跟前看。春兰的肚子鼓得老高，但孩子就是下不来。稳婆说，脚先出来了，卡住了，大人孩子都危险。

刘顺扑通一声跪下，磕头磕得咚咚响：“求求你们，救救春兰，救救孩子！”

宁玉荣把他拉起来：“别磕了，起来。”

她蹲在春兰旁边，握着她的手。春兰疼得说不出话，但眼睛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泪。

宁玉荣说：“别怕，有我在。”

她站起来，看着稳婆：“胎位不正，能转吗？”

稳婆摇头：“难。我没转过，万一出事……”

宁玉荣打断她：“你转过没有？”

稳婆摇头。

宁玉荣深吸一口气。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科普文章，想起那些关于难产的知识。她知道，理论上可以转，但她不是医生，她没做过。

可她不转，春兰和孩子都得死。

她把稳婆推到一边，洗干净手，蹲下来。

“春兰，你忍着点，我试试。”

春兰点点头，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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