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们借钱从来不还

露米娅娜和蕾拉从南塔尔平安归来，此时我正听取她们的汇报。
露米娅娜率先开口，详细说明了潜伏的情况：
“……总而言之，我们已经和南塔尔的反抗军建立了合作关系。作为我们提供资金和物资支援的回报，他们会将搜集到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提供给阿尔卡纳。”
“干得漂亮！这样一来，就算我们不亲自涉险，也能随时掌握扎比帝国的动向了。对了，关于扎比帝国和蜥蜴人，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致命的弱点？”
“很遗憾，没有找到什么一击毙命的弱点。不过，我们确认了蜥蜴人是热带物种，非常怕冷，所以他们极不擅长在冬季作战。另外，他们的社会完全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内部的争斗和倾轧从未停止过。”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和蜥蜴人开战，只要我们能把战线拖到冬天，就有胜算。看来，我们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当务之急，是强化王都的城墙和护城河。”
王都阿尔卡虽然有着百年历史的宏伟城墙，但由于国家常年财政吃紧，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破损。
更要命的是，城墙外围竟然没有护城河。
目前阿尔卡纳河的引水工程是重中之重，等那边的工程一结束，城防改造就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露米娅娜接着汇报：
“对了陛下，反抗军的人托我们给您带了点当地的椰酒作为伴手礼。另外，我也在集市上买了一些阿尔卡纳见不到的特产——椰枣，就是干燥过的南国椰子果实。”
“哦，椰枣啊。不错不错，很有异域风情，替我谢谢他们。”
这时，蕾拉像是个终于等到了家长夸奖的孩子，眼睛闪闪发光，大声汇报道：
“陛下！我也从南塔尔给您带了土特产！”
“哦？蕾拉也带了礼物？”
“请看！”
蕾拉说着，解下背上的大麻袋，双手捧出一个巨大的白骨，重重地砸在我的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爬行动物头骨，上下颚长满了密集而锋利的獠牙，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站在我旁边的米克吓得惊呼一声，连退了三步：“妈呀！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蕾拉骄傲地挺起胸膛：“这是巨型食人鳄的头骨！”
我嘴角狂抽。
鳄鱼头骨？！这玩意儿虽然在阿尔卡纳确实稀罕，但这特么哪有一点送礼的情调啊！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向我献上敌将的首级啊！
但是，看着蕾拉那副求表扬的表情，我知道这是她的一片心意，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咳……这鳄鱼头可真大啊！太震撼了，谢谢你蕾拉，我很喜欢。我会让人把它挂在城墙……不，挂在皇宫走廊最显眼的地方！对了，这鳄鱼你是哪来的？”
蕾拉得意地笑了：“嘿嘿，因为那条鳄鱼在河里吃人，是条坏鳄鱼，所以我就顺手把它宰了。”
我一阵无语。你们不是去执行潜行任务的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人家的河里去刷野怪啊！
“除了这条鳄鱼，我还在总督府下水道里顺手宰了十几个蜥蜴人。可惜当时太匆忙，没能把他们的脑袋也砍下来给您当礼物。”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姐，你当你是食人族吗？谁要蜥蜴人的脑袋啊！
不仅打死了食人鳄，还把帝国军给团灭了？这哪是派了两个间谍，这分明是往敌后扔了一颗人形核弹啊！
不过算了，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粗暴点就粗暴点吧。
“咳咳，蜥蜴人的脑袋就免了。这次任务你们辛苦了，接下来两三天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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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两人离开大厅后，米克上前汇报道：
“陛下，关于阿尔卡纳河的工程。连接旧河道的引水渠已经基本挖掘完毕，现在只等水闸完工了。”
“这么快？看来那群‘黑铁犀’推土机帮了大忙啊。既然如此，按照约定，把黑铁犀族群引到王都近郊的树林里，划拉出一片地作为它们的专属草场。还有，别忘了去融合人部落，通知娜比，她不是一直想来王都看看大海吗？”
“微臣这就去办。”
“另外，国立银行的运转情况如何？”
“目前一切顺利。银行券已经开始在市面上流通，没有出现大的混乱。当然，还是有不少老百姓拿到纸币后，会立刻跑去银行兑换成金币，图个心里踏实。”
“很正常，习惯需要慢慢培养。既然银行运转起来了，那我们就可以正式向国立银行借钱，来充实国库了。”
米克愣了一下：“向国立银行……借钱？陛下您不是说，建立银行是为了‘发行货币’作为财政来源吗？”
“没错，但银行发行的货币，只能以借贷的形式投放。这也是我之前强调过的银行基本原理——发行货币并放贷。所以，政府想要从银行拿钱，只能走‘借款’的流程。”
“也就是说，政府的财政来源，其实是借债？”
“可以这么理解。王国向银行借款，获得资金，然后把这些钱投入到国家建设中。这就是所谓的‘财政赤字货币化’。当然，账面上的国家债务会越来越多。”
米克忧心忡忡地问：“可是陛下，如果国家债务越滚越大，难道不会因为还不起钱而导致国家破产吗？”
我自信地笑了笑：
“绝无可能。因为王国向银行借的钱，根本不需要还。”
米克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啊？借的钱不用还？这、这听起来也太荒谬了吧……”
“如果你用老百姓过日子的常理来推断，借钱当然要还。比如国家向那些民间高利贷商人借钱，那是借别人的钱，当然得还本付息，否则信誉扫地。
但是，国立银行是谁的？是王国的。
你从自己左边的口袋里拿钱，放到右边的口袋里，你会要求右边的口袋还钱给左边的口袋吗？
国家向国立银行借钱，本质上就是‘国家自己印钱借给自己’。自己发行的货币，有什么还不还的说法？”
米克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听起来有点绕，但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钱本来就是国家印的，就算还了，也是还给了国家自己。”
“正是如此。所以，这根本不能叫‘借债’，这纯粹是国家在行使‘货币发行权’。表面上挂着一个‘借款’的名义，实际上只是为了平衡账目。所以，国家债务就算堆到天上，也不会破产。”
“原来如此……不过，这其中的逻辑太反常识了，肯定会有很多人误解吧。”
我冷笑一声，眼前浮现出穿越前某些政客和媒体的嘴脸。
“何止是误解。很多人根本不懂‘国家向自己的央行借款等于发行货币’这个道理。他们只盯着账面上的债务数字，整天叫嚣着‘国家负债累累要破产啦’‘必须加税还债啦’。”
“既然不会破产，那岂不是意味着，政府可以向国立银行无限量地借钱印钞了？”
“大错特错。”我收起了笑容，严肃地看着米克，“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虽然钱不用还，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无限印。我刚才说了，政府向银行借钱，等于是在印钞。
如果你借得太多，市面上的钱就会泛滥。老百姓手里的钱多了，买东西的需求就会暴增，而市面上的商品数量却没变。当‘钱多货少’时，商人就会拼命涨价，导致物价飞涨。这在异世界被称为‘恶性通货膨胀’。”
“我明白了。钱一多，大家都在抢着买东西，东西不够卖，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没错。温和的通胀是经济繁荣的催化剂，但如果物价涨得太快，老百姓手里的钱就会变成废纸，整个社会将陷入毁灭性的动荡。
所以，哪怕国家不用还债，政府发行的货币总量，也必须受到严格的控制。制约印钞机的唯一标准，不是债务的多少，而是通货膨胀率！”
“真是深奥的学问啊……”米克感叹道，“这也是那个异世界的知识吗？那里的人一定都非常聪明吧？”
“不，”我苦涩地摇了摇头，
“在那个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老百姓、甚至很多高高在上的大臣，都不懂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们把国家的债务等同于家庭的债务，为了‘还债’而疯狂削减开支、加重税收，硬生生地把一个繁荣的国家推向了衰退的深渊。”
“愚蠢的大臣竟然能毁灭一个国家……微臣定当引以为戒！”米克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所以，你要时刻盯着市面上各种商品的价格波动，根据物价的涨跌来控制我们的‘借款额度’。绝不能让阿尔卡纳重蹈那个国家的覆辙。”
“微臣遵旨。微臣立刻去组建专门监测市场物价的统计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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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在杰森那座豪华的宅邸里，民间高利贷商会的大头目沙罗正大发雷霆。
对于阿尔弗雷德设立国立银行的举措，他简直恨之入骨。
“那个该死的黄毛小子！搞什么狗屁国立银行！听说以后王国政府再也不会向我们借钱了！向国库放高利贷可是我们最肥的差事啊，他这是在断我们的财路！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发行那种破纸片来当钱！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凭什么说它值钱？最可气的是，那些底层的泥腿子居然还真信了，拿着那些玩具钱当宝贝！
杰森阁下，再这么由着他胡闹下去，咱们的生意可就全毁了！那小子绝对是疯了，您可得想个办法啊！”
杰森坐在真皮沙发上，摊开双手，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稍安勿躁，沙罗阁下。看到阿尔卡纳被这种荒唐的政策推向深渊，我也痛心疾首。
既然这位国王挡了我们的财路，那就说明他不适合坐在那个位子上。我们，得帮他体面地‘退位’。”
说着，杰森站起身，走到沙罗身边，压低声音道：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想借用一下您手里的资源。听说您手里捏着一大批还不起钱的欠债人？”
沙罗闻言，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
“嘿嘿嘿……那可太多了。怎么，阁下想让他们去办点脏活儿？只要您一句话，那些还不起钱的穷鬼，我随时可以让他们拿命来抵债。要不要我把黑名单拿给您过目？”
“多谢沙罗阁下的慷慨。接下来的好戏，您就准备好香槟庆祝吧。”
杰森转过身，望着窗外的皇宫，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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