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偷窥的矮人

期盼已久的阿尔卡纳河水闸终于竣工了。
三天前，我们打开水闸，开始从卧尼马河引水。算算时间，今天清流差不多也该抵达王都附近的旧河道了。
重获新生的阿尔卡纳河，将沿着王都以西古老的河床，奔流向海。
那宽达数百米的广阔河床，终于要重新迎来配得上它的浩荡水波了。
为了亲眼见证水流到来的那一刻，河口附近那座预先建好的巨大石桥上，早就挤满了闻风而来看热闹的百姓。
一些嗅觉敏锐的小贩也早早地推着小车，在桥头卖起了干粮和水果，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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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水终于来了。
当看到远方浑浊的水头裹挟着泥沙滚滚而来时，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在岸边追逐打闹，连野狗也跟着兴奋地狂吠。
大人们笑着拍手，互相拍打着肩膀，一些年轻人甚至情不自禁地跳起了舞。
水流起初很小，但水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没过多久，就变成了宽度超过五十米的奔腾大河，以雷霆万钧之势，顺着干涸已久的河床，一路咆哮着冲入大海。
在王都正北方的分水闸处，清澈的河水被导入灌溉渠，如同一条条银色的叶脉，迅速流向皇家农场那些干渴已久的农田。
紧接着，灌溉渠的水一路流进了王都，将北门附近那个干涸的巨大人工湖重新蓄满，甚至溢了出来。
孩子们在湖边打起了水仗，欢笑声回荡在王都的上空。
从今天起，这座城市再也不用为水发愁了。
有了这条河，我们不仅能解决农业灌溉，还能建造水车，这可是工业发展不可或缺的动力源泉。
阿尔卡纳河的复苏，必将为王国带来不可估量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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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工程大功告成，第二天，融合人族的小女孩娜比也依约来到了王都。
为了答谢娜比在工程中的帮忙，也为了犒劳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走、出生入死的同伴们，我决定带大家去阿尔卡纳南部进行一次“温泉视察”。
王都南部的阿尔卡索尔山脉是一片火山带，据说深山里隐藏着许多天然温泉。
马车只能开到温泉乡附近的山脚村落，接下来就只能徒步攀登了。
虽然是陡峭的山路，但娜比却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鹿，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
凯瑟琳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皇兄！我今天烤了好多好多曲奇饼干哦！一不小心没控制住火候，好像有点烤过头了。我都装在背包里带来了，等会儿分给大家吃呀！”
不知道她最近抽了什么风，突然对烹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且做出来的东西一定要强迫我试吃。
也许是因为之前差点被毒死的那件事，让她觉得只有自己做的饭才是最安全的吧。
出发点是好的，但问题在于——她做饭的味道，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这丫头做饭完全没有“适量”的概念，一做就是满满一大锅。
所以，现在只要凯瑟琳一进厨房，整个皇宫就会笼罩在一种“生化危机”的恐怖气氛中。
“皇兄，你要现在吃块曲奇吗？”
“不不不，等到了温泉客栈再慢慢品尝吧。”我赶紧找借口推脱。
“哦……那行吧。米克！你先吃！”
被点名的米克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接下这致命一击
“遵命。殿下亲手烤的曲奇，味道绝对是‘超凡脱俗、不似人间之物’，每次品尝都能带来全新的味觉震撼。来来来，大家也都尝尝吧？”
其他人整齐划一地转过头，假装在看风景，完全无视了米克的疯狂暗示。
凯瑟琳一边收紧背包的抽绳，一边得意地说：
“不行哦米克，这可是我专门为了皇兄烤的。今天只是破例赏你吃一块。要是给大家都分了，皇兄的份就不够了。你说是吧，皇兄？”
我干笑两声：“哈哈……其实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会更好吃啦……”
“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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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长着稀疏树木的山道往上爬了一段后，空气中开始飘来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仔细一看，山谷的各处都升腾着白色的水蒸气。
凯瑟琳捏住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好难闻的味道，好像鸡蛋放臭了的气味。”
蕾拉也显得有些警惕，手按在剑柄上：
“到处都在冒烟，这地方的环境有些诡异。”
我笑着向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中世纪土包子解释：
“别紧张。这叫温泉。地下涌出的热水遇冷变成水蒸气，所以才会到处冒烟。至于那种怪味，是温泉水里含有的硫磺成分，对身体有好处的，没毒。”
在这个世界，温泉并没有被开发成休闲娱乐的场所，仅仅被当作治疗某些疾病的偏方来使用，所以普通人很少有机会接触。
正因为人迹罕至，整座山上只有一家孤零零的温泉客栈。
山路上见不到其他行人，只有我们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很快，树林深处出现了一座规模颇大的木结构建筑。
虽然能容纳不少人，但外墙爬满了常春藤，木板也有些腐朽，看起来十分破旧。
客栈老板迎了出来，是个憨厚的老大爷：
“国王陛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寒舍简陋，还望陛下海涵，请进请进。”
“老板客气了。今天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客人吗？”
“回陛下，还有一位客人。上周来了一位上了年纪的矮人，正在这里进行温泉疗养。”
米克有些惊讶地转头看我：
“矮人？在这种地方还真是罕见。难道是流浪者吗？”
“矮人？就是传说中那个精通金属锻造的种族吗？”我立刻来了精神。
“是的，陛下。矮人在金属冶炼和加工方面的知识，远远在人类之上。但他们大多隐居在巴纳布尔山脉深处的矮人村落，极少在人类社会露面。”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等会儿有机会，一定要拜访一下这位矮人老先生。”
其实，我心里正酝酿着一个关乎阿尔卡纳未来的绝密计划，但这计划对金属加工技术的精度要求极高，目前的工匠根本做不出来。
如果能把一位传说中的矮人神匠忽悠……啊不，招募到麾下，那计划的成功率绝对会指数级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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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时间还早，天气晴朗，我们决定先去泡个露天温泉解解乏。
大家在各自的房间换上浴衣后，在大堂集合。
“老板，露天浴池往哪走？”
“顺着指示牌的箭头往下走到山谷里就是了。那位矮人客人刚才也去泡了呢。”
顺着指示牌下到山谷，只见白色的雾气氤氲缭绕。几处温泉眼涌出的热水顺着岩壁流下，形成了一个个小瀑布。
这里的露天浴池分为男浴和女浴。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互相看不见，但周围并没有用木板围起来，而是完全融入了周围的自然山林中，充满了野性美。
这种仿佛置身于原始森林中的秘汤体验，我是第一次。
浴池只是用巨大的岩石简单围砌而成，但面积惊人，直径大概有十米长。
男池这边只有我和米克。
米克把整个身子浸入微烫的泉水中，舒服地发出了一声长叹：
“呼……太舒服了。陛下，微臣一直以为温泉只是给病人泡的，看来我大错特错了。”
“是吧？温泉不仅能治病，更是放松身心的绝佳利器。泡在热水里，感觉这阵子积累的疲劳全都消散了。”
我环顾了一下宽阔的温泉池，并没有看到老板说的那个矮人。
“估计是泡完回房间了吧。算了，反正还要住两三天，总有机会碰面的。不知道女浴那边，姑娘们泡得开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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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女浴。
浴池的规模和男的这边差不多。小巧的娜比像条小泥鳅一样在水里游来游去：
“哇——水好暖和，好舒服呀！哈哈哈！”
凯瑟琳则抱着肩膀，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什么野蛮人的洗澡方式啊？就是在水坑里放点热水，周围连个遮挡的围墙都没有，这不全被看光了吗？”
露米娅娜笑着向她招手，两人一起缓缓走入水中：
“殿下放心吧，这种深山老林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谁会来看。在这里泡汤，可以一边温暖身体，一边欣赏大自然，这可是难得的享受呢。”
蕾拉踩着水底的岩石，往深水区走了两步，然后舒服地伸了个大懒腰。
“啊——风景真不错。远处的雪山真漂亮，这趟没白来。”
娜比游到蕾拉身边，仰起头看着她，然后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哇哦！蕾拉姐姐好强壮啊！”
蕾拉瞬间涨红了脸，说道：
“我这伸手敏捷性不行的，其实像露米娅娜那种身材才刚刚好。”
听到这猝不及防的“夸奖”，露米娅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杀气：
“哦？你的意思是？”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这种已经算是累赘了！”蕾拉吓得赶紧摆手解释。
这时，一向不甘寂寞的凯瑟琳也加入了战局，骄傲地宣布：
“本公主先声明一下，我还处于成长期，以后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三个女人一台戏，加上一个小萝莉，女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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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光线穿透微白的温泉水，折射出极光般梦幻的色彩。
氤氲的白雾在微风中升腾、消散。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而，在距离女浴池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正撅着屁股、趴在草丛里，瞪大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池里的一切。
这个正在偷窥女浴池的可疑分子，正是那位传说中精通锻造、德高望重的——矮人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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