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孩子不留

电话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挂断了，余音等着应朝生打回来，半晌屏幕里只弹出特殊学校群里的通知。

她怕打搅到应朝生工作，一直没回过去，也知道应朝生无论多晚，都会回电。

因为是私立医院下班很晚，余音做完所有的检查，就坐在医院的沙发上，她身上的大衣已经脱掉了，盖在腿上当毯子，不经意间还是掉出两张卷起的钞票来。

还是昨天去超市时，应朝生跟收银的小姑娘换的，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总是会往她的衣服里弄点零钱。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排队的人也都走了，只剩下余音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连护士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应朝生那里的事情让她一直放心不下，一遍遍的看着手机屏，等暗下去时，滑动几下屏幕解锁，机械似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整个等候区很快就剩下她一个了，余音都怀疑是不是遗漏掉了自己，或者根本没预约成功，直到叫号机里传来她的名字。

几个诊室只剩一个开着，余音抱着外套进去，外套是应朝生让助理随便添置的，很贵也很轻，抱着时连垂下绊住脚都不知道。

医生正低着头在电脑里录入着什么，上来整天的班已经略显疲惫了，语气也不怎么好，“报告单给我。”

余音开始紧张起来，拘束的坐在凳子上，顺手将报告单叠放整齐，连窝起的角都弄平了些。

医生先是随便扫了两眼，在看见最后几行数据时，眼神停留在上面将近半分钟，然后抬头时，却是极其怪异复杂的眼神。

那瞬间余音感觉一股凉气从地板上平地起，钻入后背，顺着脊梁骨一直攀爬，直到她打了个寒颤。

“自己一个人来的吗？孩子的父亲呢？”医生的语气凝重起来。

余音攥着羊毛大衣，指甲有些翘起也顾不上疼，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承担大事的成年人，“孩子的父亲在国外上班，他回不来，您跟我说就行。”

医生抬头看了她两眼，语气没多少温度，“看检查报告，孩子可能存在畸形，看着检查数据，你是不是接触过化学物，或者家里刚装修，或者没按说明书，吃了别的药品。”

余音感觉眼前一黑，脑袋里瞬间空白，医生面孔在她的面前忽的模糊起来。

难受成这样，她连泪都掉不下来。

那瞬间她莫名的想起很多人来，跟走马灯似的，只觉得瞬间心灰意冷，她一生不幸，命运什么也不曾馈赠给她，连她的孩子都要剥夺。

她总是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一脚踩进深渊，她是笑着跌进去的，然后四分五裂，一切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医生见惯了这样的事情，但毕竟都是女人，她还是安慰道，“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咱们保证下个孩子不会出问题就可以，这种事无可避免。”

余音将所有的事情都过了一遍，她最近没吃过什么药，在崇左住的房间也是几年前装修的，应朝生的那套西贡样式的房子也没任何问题。

她脑中有个东西一闪而过，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我们……怀上孩子时，它父亲吃过这种药。”

说着她拿出手机，解锁时候她手上的汗已经让她解不开指纹了，输密码时连连出错，手抖的几乎要划出屏幕。

直到她翻找出一张药瓶的照片来，递给医生看，“两粒。”

医生拿过手机，只扫了两眼，便用一种爱莫能助的眼神看着她，“这药我知道，市面上已经没有了，原本是生产出来给那些怀孕困难的人的，副作用就是那种，但很快就在国外被查出来，怀孕之后，孩子都是有问题的。”

余音变得很安静起来，也不发抖了，“那有没有平安生下来的孩子？或者是治好了的？孩子的父亲很有钱，什么药都能买得起，我们有钱给孩子治，求您了。”

她绝望的哀求着医生，她只要一点希望就行。

“抱歉，我还是建议这个孩子不能要。”医生摇着头，露出几分怜悯的神色，“有个孩子降生了，但在国外的监护病房里住了几个月就没了。”

余音那瞬间彻底崩溃，她看不见任何的希望了。

她跟游魂似的回到家里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刚进客厅，就看见阳台上放着的翠芦莉，之前开的鲜艳的花，已经凋败，毫无生机的垂着。

明明只是一盆花而已，随了天性，但余音此时的情绪忽的崩塌。

她疯了一样跑过去，将那盆花抱起，梦到砸到地上，霎时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地上全是碎裂的瓷片跟黑臭的土，地上一片狼藉。

应渺见了朋友回来，还在卧室里打着电话，听见声音出来，吓得脸色都变了，“你怎么了？跟我哥吵架吗？”

她不知道余音下午去产检了，以为她出去逛街了。

余音没哭没闹，只是低头捡着地上的碎瓷片，但这些东西全藏在土里，不经意间几个碎成渣的瓷片戳进她的肉里，指尖都见了血。

“你别弄了，我收拾吧，你不是怀孕了吗？”应渺眼底露出一些担忧的神色，“你到底是怎么了？还没跟说清楚呢，你是故意摔我花的吧。”

余音随手扯过垃圾桶，用手捧着黑泥往里面弄，她低着头，刘海都是湿的，“朝生下午突然挂断我电话，没回过来。”

她随便扯了个理由出来，果然引来应渺的嗤笑声，“占有欲这么强，果然人得到了配不上的东西，就会整天担惊受怕的。”

地上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余音扯了几张纸巾收尾，将露出根子的花也一起丢进垃圾桶。

“我见过我哥身边的女人，都是些事业有成的样貌出挑的。”应渺仍旧在冷嘲热讽，“见惯了荤腥的人，怎么就盯上了颗没滋没味的小青菜？”

说完一甩胳膊还是回了房间，她虽然嘴上讥讽，还是给应朝生发了消息过去，叮嘱他赶紧给余音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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