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他不原谅
余音躺在床上，还是靠墙的位置，手抚摸着应朝生昨晚睡着的位置，却再也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温度。
屋子里的窗帘，两层的设计，她只拉上了月枝影的那层，薄的如同虚设。
她呆呆地躺在那里，没盖被子，忽的想到小时候跟父母睡在简易房里，窗户是用塑料膜弄的，四周定了一圈钉子，她靠窗睡着，月光被筛进来。
那瞬间她有种想回去的念头，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今天的情形。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她没转头，摩挲着将手机拿过来，抬手解锁之后，手机滑落下来，砸在她的鼻梁骨上，疼的厉害。
章经理语气焦急，语速很快，“您在等应总电话是吗？他现在正在跟高管们开会，一时半会的结束不了。”
余音将垂下床的手抬起来，已经又僵又酸了，她带着担忧的询问，“他那里没什么事吧。”
章经理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听余音这么问，下意识的就觉得对方是个整天查岗的女人，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对丈夫的行踪指手画脚，不过是挂断了电话而已，就这么不识大体的闹。
“事情很糟糕，公司投资的新能源项目因为当地的政策可能血本无归，还要面临巨额的罚款，合作商违规了。”他似乎觉得余音不懂这些，也没继续说，“现在您只要不给应总添乱就行，他真的抽不开身在您那里。”
他语速很快，似乎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去解决，“您好好休息，我先挂了。”
猝然而来的忙音，让余音感觉身后的床是个无底洞，她不断的往下跌，永远落不到实地。
似乎不知道做什么，余音茫然的拿起手机，将那瓶药的英文名输入进去，明明只是几个单词而已，不是顺序错了，就是接连重复，直到她点下搜索。
如同突然跳出来的恐怖电影弹窗，几张照片就直接出来。
照片里是那个唯一生下来的宝宝，身上插满管子，仿佛那只是一块没烂的肉而已。
余音脑子里全是离开医院时医生的话，“你想等一个奇迹，受害的几百对夫妻也是这么想的，我劝你放弃这个孩子。”
…………
应朝生回到酒店时，他已经接近二十多小时没休息了，整个人都到了极限的状态，身体累得要死，但脑袋却是兴奋清醒的。
他回海湾酒店时已是凌晨五点，他竟然去泳池里游了两圈。
上岸时他头发湿着，身上松松垮垮的裹着浴袍，他拿毛巾时，瞥见玻璃倒映里的自己，有些愣神。
三十而立，他已没了少年心性，那股子不顾一切拼出血路的劲儿也没了，连他看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太贪了，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当初赚第一桶金的时候，心里只是想着，将余音接到身边来，能让她能温饱了。
应朝生清楚商场上的利益算计，他记得自己投资的第一家科技公司，创始人拿不出钱来回购股份，那个创业的布鲁塞尔青年从大厦上一跃而下。
那天他风轻云淡的过完整天，这世上除了余音，所有人的生死，与他而言，都是小事。
他开会时手机放在助理那里，朱经理说余音打过电话问了一下，他忙的脚不沾地，一直也没回消息。
两个没时差的位置，应朝生终于不用每天掰着手指跟她联系。
明知道她还在睡梦中，应朝生还是将电话拨了过去，他控制不住想她，哪怕只是听她几句抱怨的话也好。
电话被瞬间接起，在应朝生还没准备好说辞，随即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是整晚没睡还是醒了？”应朝生的语气里夹着担忧，无论什么缘由，她都没睡好。
许久余音的声音才传来，每个字都很清晰，“刚醒。”
他温柔的戳破她的谎言，“我了解你刚睡醒的样子，会跟小猫一样哼哼唧唧一阵，然后念叨着才五点钟，会气的踹几脚被子，将腰以上的露出来，会翻过身，用下巴抵着枕头跟我聊。”
感情要多深才能描述出每一个细节。
此时的余音躺在床上，如同河床干枯，向死而生的鱼，连挣扎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确实会那样，会晃动着脚，边聊天边踢被子。
“产检结果怎么样？”应朝生觉得不过是求个心安的检查，孩子有问题的概率很小。
余音知道他那里的事情很严重，孩子的事情她还是没告诉他，“发育良好。”
“嗯。”电话那边很快传来应朝生的脚步声，还有玻璃门开合的声音，“忙了一夜，我要休息了，你也快睡，别乱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还在靠吃安眠药睡觉吗？我见你无论住在哪里，抽屉里都会多两瓶。”
应朝生似乎进了卧室，困意席卷，那边却传来余音很轻的声音，“怀孕很累，你说我要是瞒着你，将孩子打掉，你会生气吗？”
“这种玩笑话不要说了。”应朝生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对你的感情一辈子耗不完，但你动了这个孩子，我不会原谅你。”
余音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如微弱的烟火，但瞬间从眼角滑落到枕头里。
“玩笑话，睡了。”她语气轻松的说完，随即挂断了电话。
…………
复印出来的检查报告送到应朝生手里的时候，他正在别墅的院子里陪着母亲打麻将。
他输的惨不忍睹，小姨夫妻俩倒是赢得最多，一直夸他是散财童子，母亲也知道梁绕是为了哄她开心。
梁绕装出满脸愤懑的样子，“我这是手气不好，说不定别的地方就找补回来了呢。”
陆太太带着假发，看起来还是很憔悴，随口问道，“你都陪着我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回国，公司一大堆的事情还等着你去处理呢。”
梁绕摆弄着手里的麻将，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的样子，笑道，“我现在就在这陪着您治病，公司也不忙，我闲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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