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她是妈妈

“你知道我老婆赔了多少钱吗？”刘扒皮一大清早就开始训余音，“给人家退款赔偿也就算了，还得赔人家洗衣服的钱，你竟然拿水泼客人。”

大周一的余音本来就忙的脚不沾地，现在又当众被骂，余音更气了。

“客人？什么客人？我是卖给您家了吗？”余音冷笑，“我是来托养中心上班，不是给你打工，我没必要给你赚钱，跟那些人吃顿饭你们收五百的介绍费是吧，想赚钱让你老婆孩子去，别拉我啊。”

周扒皮眼睛气的都要涨出来了，似乎也觉得自己没理了，赶紧找别的麻烦。

他走到墙边，拿出青蓝色的本子拍到余音面前。

“你看看这次最受欢迎老师评选，你一票没有，学生们都不喜欢你。”周扒皮卑劣到了极点，“你回家休息一阵吧，再考虑一下别的工作，现在这里已经被私人公司买下了，不是铁饭碗了，我会跟领导汇报。”

办公室的人都厌恶周扒皮，但毕竟现在就业困难，大家也不敢站出来说话，只能满脸同情的看着余音。

余音看着蓝色的本子，当初自己的名字后面，被孩子们贴上密密麻麻的小红花，明明她是最受欢迎的。

那瞬间她对这份工作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她不会跟别人一样为了钱去忍受磋磨，应朝生给了她足够的钱，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找自己感兴趣的工作。

“我今天离职。”余音将脖子上的工作牌一摘，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余音随手翻出几个咖啡袋子来，往里面丢着水杯，镜子，还有些私人物品，只装下两个纸袋。

见她真要走周扒皮还真傻了，不经他整天啥时不管，重担全落在余音的身上，有时忙起来她都凌晨下班。

这个干实事的走了，剩下的全是些年轻不懂事的，他很难将这一摊子事情撑起来。

他其实也就想余音服软，给他点好处，没想到对方真走了，毕竟余音混到现在工资很高了，正常人都舍不得。

几个同事看见周扒皮的眼色，赶紧过来劝，余音还是拎着两个纸袋走了。

从托养中心开车出来，已经十点多了，丢了工作，余音仿佛无事可做了，整个人莫名的心慌起来，找不到那种踏实感。

她想找应朝生，可她无从找起，西温的别墅已经被他处理掉了，他回国了会在哪里？余音下意识的想到他父母的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的门口安装了监控，在余音的手机里，她随时能查看的，毕竟许久没人住的房子，在当初装修时候，还是余音亲自弄的。

这些年除了应渺，没有人回来过。

应渺也是回来看两眼房子就走，没有任何停留，而且她知道哥哥跟余音闹僵之后，也删了余音所有的联系方式，不再有任何的交集。

余音买了杯咖啡，在车上边喝边看监控，应朝生始终没出现。

临近中午，一个她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接起许久那边才传来些尴尬的声音，“谢谢你的红包，我跟我先生说要请你吃顿饭，就在附属医院旁边徽州餐厅，我发定位给你，你不准不过来。”

她刚想拒绝，姜宜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那种笑哈哈的语气了。

“见一面吧，如果你不生气了，这些年我良心上挺过意不去的，真的。”姜宜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带了些哭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怎么会到这种地步了。”

余音捏着喝剩下的咖啡杯，下车丢进垃圾桶里，她脱了外套，冷风顺着手腕吹进她的肩膀，她冷的厉害。

寒冬将至，春夏早就过去了，仿佛连秋都是很短的，三年荏苒，过的那么快。

余音开着车半个小时就过去了，远远的就看见医院的大楼，刚找到地方停好车，就收到了姜宜的声音。

她说自己手机快没电了，要余音帮忙从便利店带个充电器过去。

刚巧便利店离着她停车的位置不远，余音看着便利店的名字，记得自己来过的。

那时候应朝生在附近兼职，回去给自己买了那根很大的糖，她吃的上瘾，应朝生带着她又找了过来。

她还记得门口的位置有两个摇摇车，现在还在那里已经落了灰尘，已经废弃了，上面摆着很多垃圾跟纸箱。

故地重游，记忆犹新，那天应朝生穿着黑色的体恤，少年感扑面而来，她那时候刚刚发育，两个人走在一起，抛开脸不谈，真的很像情侣。

余音记得应朝生拉着她的手往台阶上走，生怕摇摇车上的几根电线办到了她。

应朝生的手很粗糙，磨的她的手背有些养，她边走边用手指甲弄他掌心的薄茧。

此时的她顺着当初的步子一点点的往上走，明明没有人拉着她，她还是伸着手，明明脚下没有电线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躲避着。

玻璃门推开，里面货架的布置跟十几年前一样，结账区放着几桶糖，又大又圆的糖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不过因为价格高，大多是只问不买。

在进门的瞬间，余音看见了很大的糖摆在货架上，而站在它们面前的少年，仿佛一下子缩小成崩豆大点的样子。

那瞬间余音脑中一片空白。

孩子比柜台只矮了一点，仰着头看着糖。

他的眉目里有七分应朝生的影子，脸颊圆乎乎的，没有棱角，他的脸奶呼呼的跟豆腐似的，像个小姑娘似乎的精致漂亮，周围人都觉得惊奇，都喜欢逗逗这么漂亮的孩子，甚至有点恶趣味的想逗他哭。

“不许吃糖，会坏牙齿。”老板任由他伸手抓，就是不帮忙，甚至还将糖罐子弄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了。

余音几乎肯定这就是自己曾经生下的孩子，她只是看过一眼，没看见孩子的眉目，甚至没有抱过一次，他那时候小猫一样大小，此时这么高了。

“妈妈。”孩子的见自己得不到，声音里带着些哭腔，眼圈都红了，就这么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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