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赴塔哈拉,险途前行
天刚蒙蒙亮,林家村口的老槐树下就聚了几个人影。
林晓峰背着把磨得锃亮的单管猎枪,枪托上还缠着圈防滑的粗麻绳,腰间别着把镰刀。
木柄被摩挲得泛出油光,手里攥着哈木图画的简易地图,纸边都被反复折得发毛。
大白熊蹲在他脚边,蓬松的尾巴时不时扫过地面带露的草叶,鼻尖还凝着点白汽。
狗蛋和林青山也早早到了,狗蛋扛着根磨得发亮的铁棍。
棍头还缠着圈铁丝防打滑,林青山背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水壶和玉米面窝头。
两人脸上都透着股又兴奋又紧张的劲儿,手都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家伙。
“都到齐了?”
林晓峰扫了眼两人,声音沉稳得像山里的老石头。
“咱们这次去塔哈拉,是为了摸清黑三他们的底细,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藏货的地方。
路上保不齐有野兽、有烂路,你们要是想回去,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晓峰哥,俺咋会回去!
黑三这群人把村里搅得鸡犬不宁,俺早就想收拾他们了,这次说啥也得跟你一起去!”
狗蛋立刻把胸脯一挺,手里的铁棍“哐当”敲了下地面的石头,震得草叶上的露珠都掉了。
“晓峰,俺也不回。村里老老少少都盼着能踏实过日子,能为村里出点力,俺乐意。”
林青山也跟着点头,眼神亮得很。
林晓峰看着两人真诚的模样,心里像被太阳晒过似的暖。
“好,既然你们都愿意,那咱们就出发。记着,路上听俺指挥,别自己瞎闯,安全第一。”
三人一熊,顺着村外的土路往塔哈拉走。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像层薄纱裹着山野,路边的野草上挂着露珠,走在上面,裤脚很快就湿了一片,凉丝丝地贴在腿上。
大白熊走在最前面,黑亮的鼻子时不时嗅一嗅地面,尖耳朵警惕地竖着,连风吹草动的声音都不放过,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哨兵。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渐渐散了。
太阳慢慢从山坳里爬出来,金晃晃的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狗蛋走得有些热了,把粗布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打了块补丁的褂子,喘着气问。
“晓峰哥,这塔哈拉还有多远啊?俺的腿都快酸得打晃了。”
林晓峰掏出地图,凑到太阳底下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远处黛色的山影。
“快了,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山脚下。
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儿,吃点干粮垫垫,省得待会儿没力气赶路。”
几人走到路边一棵老橡树下,树影浓密得能遮住大半个身子。
林青山把布包放在地上打开,拿出三个玉米面窝头和一小罐咸菜,分给两人。
大白熊也凑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林晓峰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模样,活像盼着零食的孩子。
林晓峰笑着从包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撕了块递到它嘴边,大白熊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连尾巴都摇得更欢了。
“晓峰哥,你说黑三他们真能在塔哈拉藏着?”
林青山咬了口窝头,含糊地问,黄澄澄的窝头渣子沾在嘴角。
“俺以前听村里老人说,塔哈拉那地方邪乎得很,林子里有野猪,还有没人敢走的迷魂路,说是进去了就出不来。”
林晓峰点点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咸菜渣。
“哈木图说,黑三他们就爱找这种偏僻地方躲着,不容易被人发现。
咱们这次去主要是探路,真遇到野兽或者黑三的人,别硬拼,先找地方躲起来,等摸清情况再说——咱们是来查事的,不是来拼命的。”
狗蛋啃着窝头,眼睛却没闲着,四处张望,忽然指着远处一片杨树林,兴奋地喊。
“晓峰哥!你看那树林里,是不是有只灰兔子?俺去把它抓来,中午咱们烤兔子吃,比窝头香!”
说着,狗蛋就要放下窝头往树林里冲。
林晓峰赶紧伸手拉住他,脸色严肃起来。
“别去!现在不是打猎的时候,咱们得赶紧赶到塔哈拉,别耽误了正事。再说,树林里情况不明,万一藏着啥危险,咋整?”
狗蛋被林晓峰这么一说,只好停下脚步,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
“俺知道了,晓峰哥,俺不冲动了——等收拾完黑三,咱们再回来打兔子。”
歇了约莫一刻钟,几人又继续赶路。
刚走没多远,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刚才还好好的太阳,转眼就被乌云遮住了。
乌云像赶集似的往一块儿聚,风也变得大了起来,路边的树枝被吹得“哗哗”响,叶子落得满地都是。
“不好,要下雨了!”
林晓峰抬头看了看天,眉头皱了起来。
“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雨,这雨要是淋透了,容易着凉生病。”
几人加快脚步往前跑,跑了没几分钟,就看到前面山坡下有座破旧的山神庙。
山神庙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木梁,墙壁上布满了裂缝,缝里还长着野草,门口的石阶都被青苔盖满了——一看就有些年头没人打理了,但好歹能遮遮雨。
“快进去!”
林晓峰带头冲进山神庙,狗蛋和林青山也跟着跑了进来。
刚躲进庙里,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砸在庙外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没一会儿,地上就积起了小水洼。
大白熊抖了抖身上沾的雨水,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蹲下来。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庙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连耳朵都没敢耷拉下来。
“这雨下得也太大了!”
狗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抱怨道。
“不知道要下到啥时候,要是一直下,咱们咋去塔哈拉啊?
总不能在这儿待到天黑吧?”
林青山也有些担心,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包的带子。
“是啊,晓峰,这雨要是不停,山路会变得又滑又软,走起来更费劲,还容易摔跤。”
林晓峰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心里也有些犯愁。
他知道,这山里的雨一旦下大了,不仅会耽误行程,还可能引发山洪、泥石流,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更清楚,黑三他们的计划不会因为下雨就停下,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找到他们的踪迹,就难了。
“别担心,”
林晓峰转过身,看着两人,语气坚定得让人安心。
“这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小了,咱们再继续赶路。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轻易放弃——村里的人还等着咱们带消息回去呢。”
“晓峰哥说得对!俺们不能放弃,就算雨再大,也得赶到塔哈拉!”
狗蛋听了林晓峰的话,立刻挺直了腰板,把铁棍往身边一放。
“俺听你的,晓峰,你说咋走,俺们就咋走。”
林青山也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犹豫少了些。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雨果然渐渐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树叶上“沙沙”响。
林晓峰探头往外面看了看,地面已经积了不少水,原本就崎岖的山路,现在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
“雨小了,咱们赶紧走!”
林晓峰背上猎枪,又把地图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路上小心点,看着脚下走,别滑倒了。”
几人走出山神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现在被雨水一泡,泥变得又软又黏,每走一步,鞋子都会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大块泥,重得很。
狗蛋走得有些吃力,裤脚和鞋子上都沾满了泥,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屁股墩,多亏林青山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
“这路也太难走了!”
狗蛋喘着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汗水。
“俺的鞋子都快被泥给埋了,走一步都费劲!”
林青山也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流。
“是啊,这雨把路都泡软了,走起来太费力气了,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晓峰放慢了脚步,回头对两人说。
“再坚持坚持,咱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再走一会儿就能到浮桥,过了浮桥,离塔哈拉就不远了——到时候咱们再找地方好好歇会儿。”
听到“浮桥”两个字,狗蛋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浮桥?是不是以前俺跟俺爹去山里打狍子时走过的那座?用木头和绳子搭的那个?”
林晓峰点点头。
“就是那座。不过那座浮桥已经有些年头了,风吹日晒的,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咱们到了那儿先看看情况,别冒冒失失就上去。”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一条小河出现在眼前。
小河的水流比平时湍急了不少,浑浊的河水裹着树枝和杂草往下冲,河面上架着一座浮桥。
浮桥是用几根碗口粗的木头和麻绳搭建的。
木头已经有些腐朽,表面坑坑洼洼的,还长了层绿苔,绳子也松松垮垮的,有的地方甚至磨出了毛边,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塌掉。
“这浮桥咋变成这样了?”
狗蛋看着浮桥,惊讶地说。
“俺上次跟俺爹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木头也没这么破,怎么才过了几个月,就成这模样了?”
林青山也皱起眉头,往前凑了凑,仔细看了看。
“这浮桥看着太危险了,木头都朽了,绳子也快断了,咱们能过去吗?
别走到一半塌了,掉进河里可就麻烦了。”
林晓峰走到河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浮桥的情况。
他发现,浮桥中间的两根木头已经断了,只剩下两边的木头还勉强支撑着,绳子也有好几处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麻线,轻轻一拽都能感觉到松垮。
“这浮桥不能直接过,太危险了。”
林晓峰摇了摇头,站起身。
“咱们得找别的路过河——或者想办法把浮桥加固一下。”
狗蛋四处看了看,河两岸都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灌木丛,根本没有其他的路。
“晓峰哥,这附近除了这座浮桥,就没有别的路了。
要是不过这桥,咱们咋去塔哈拉啊?总不能往回走吧?”
林青山也有些着急,手都攥紧了。
“是啊,晓峰,这可咋办啊?
咱们都走了这么远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村里的人还等着咱们呢。”
林晓峰蹲在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知道,要是不过河,之前的路就白走了,黑三他们的线索也可能断了;可要是贸然过这破浮桥,万一掉下去,这湍急的河水,连挣扎的机会都少——他不能拿自己和兄弟的命冒险。
大白熊也凑到河边,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河水,立刻缩回了爪子,然后抬头看着林晓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提醒他河水又冷又急,危险得很。
林晓峰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两人,语气坚定。
“咱们不能放弃,必须过河。不过,咱们得先把浮桥加固一下——找几根结实的树枝,把断了的木头替换下来,再用绳子把松动的地方绑紧。
虽然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至少能让人走过去。”
“加固浮桥?这主意好!可是俺们没带工具啊,咋砍树枝?”
狗蛋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林晓峰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镰刀。
“有镰刀呢,够砍树枝了。咱们分工来,俺和青山砍树枝,你负责把树枝搬到浮桥边,再看看有没有能用来绑绳子的藤蔓——山里多的是。”
“好!俺们现在就动手,早弄完早过河!”
林青山立刻点头。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晓峰和林青山拿着镰刀,在河边找了几棵粗细合适的桦树,镰刀下去,“咔嚓”一声,树枝就断了——林晓峰的动作又快又准,林青山虽然慢些,但也稳当。
狗蛋则在附近找藤蔓,找到后就用石头砸断,抱到浮桥边。
大白熊也没闲着,帮着叼细点的树枝,虽然每次只能叼一根,但跑前跑后的,也帮了不少忙。
砍树枝的时候,林晓峰没注意,树枝上的倒刺划了下手背。
一道血痕立刻冒了出来,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狗蛋看到了,赶紧从布包里掏出块干净的粗布,跑过来递给他。
“晓峰哥,你赶紧包上,别让泥水污染了,感染了就麻烦了。”
林晓峰接过布,简单地缠在手上,笑着说。
“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以前上山打猎,比这深的口子都有,过两天就好了。”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忙活,几人终于把浮桥加固好了。
断了的木头换成了新砍的桦树枝,松动的绳子也用藤蔓缠紧了,虽然浮桥看起来还是有些简陋,但比之前结实多了,踩上去也不会晃得厉害。
“咱们现在可以过去了。”
林晓峰走到浮桥边,先伸出脚踩了踩,感觉挺稳当,才对两人说。
“我先过去探探路,你们跟在我后面,保持点距离,大白熊最后过。
都记着,看着脚下走,别往下看河水,也别慌。”
林晓峰小心翼翼地走上浮桥,浮桥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但没有出现之前的松垮感。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木头,每一步都踩在最结实的地方。
狗蛋和林青山跟在他后面,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的绳子,手心都攥出了汗。
就在林晓峰快要走到河对岸的时候,突然,浮桥中间的一根藤蔓“啪”地一声断了。
浮桥猛地往一边倾斜,狗蛋重心不稳,身体晃了晃,差点掉进河里。
“小心!”
林晓峰赶紧回头,伸手抓住了狗蛋的胳膊,手上的力气大得很,牢牢地把他稳住。
“别慌,慢慢往我这边挪,眼睛看着脚下的木头,别往下看!”
“晓峰哥,俺……俺有点害怕,这桥晃得厉害……”
狗蛋吓得脸都白了,紧紧地抓住林晓峰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别怕,有俺在呢。”
林晓峰的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
“你慢慢挪,一步一步来,俺拉着你,掉不下去的。”
在林晓峰的鼓励下,狗蛋渐渐稳住了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往河对岸挪。
没过多久,就走到了岸边,一踏上实地,他立刻松了口气,腿都有些软了。
林青山也紧随其后,虽然也有些紧张,但走得还算稳当,顺利过了河。
最后,大白熊也小心翼翼地走上浮桥。
它的体重虽然比人重,但加固后的浮桥竟然撑住了,它一步一步地走,很快也到了河对岸。
过了河,几人都松了口气,靠在河边的树上歇着。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差点就掉进河里了——那河水那么急,掉进去肯定完了!”
林青山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接过林晓峰递来的水壶,喝了口水:
“是啊,多亏了晓峰,不然咱们今天可就麻烦了。这浮桥也太吓人了,以后再也不想走了。”
林晓峰笑了笑,也喝了口水:
“没事就好。咱们先歇会儿,等体力恢复了,再继续往塔哈拉走——过了这河,咱们离目标就更近了。”
几人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吃了点剩下的干粮,喝了些水。
大白熊趴在林晓峰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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