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受命安保，扛责守护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黑虎山的山头。
金色的光缕穿过槐树叶，在土路上织出细碎的网。
林晓峰扛着爹传下来的柴刀往村东头走，刀把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昨天跟张明信约好要查看草药田套种的行距。
可他满脑子还在琢磨“藏拙”的细节：哪块田该多插玉米苗挡草药，哪片地要让村民错开采收时间。
连路过狗蛋家院坝时，狗蛋的喊声都没立刻听进耳。
“晓峰哥！你走这么快干啥？魂都快飘到山里去啦！”
狗蛋抱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小跑着追上他，布口袋蹭过裤腿，发出“沙沙”的轻响：
“俺娘让俺给张厂长送野鸡蛋，刚从山脚下槐树林捡的，还热乎呢，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晓峰这才回过神，脚步顿住，笑着接过布口袋。
他指尖刚碰到袋口，就传来蛋壳的温热，还能闻到淡淡的土腥味——这是野鸡蛋独有的味道，比家鸡蛋鲜多了。
“行啊，正好俺也要找张厂长。”
他低头瞅了瞅狗蛋沾着泥点的布鞋，打趣道：
“你这野鸡蛋捡得倒顺利，没被护窝的老母鸡追着啄吧？上次二柱子捡鸡蛋，被老母鸡啄得裤腿都破了。”
狗蛋顿时挺直小胸脯，得意地扬了扬头。
他眼里闪着光：
“俺才没那么笨！俺蹲在树后等了半个时辰，等老母鸡去寻食了才敢过去，一下捡了八个！俺娘说了，野鸡蛋补身子，给张厂长送过去最好。晓峰哥，你说张厂长会不会喜欢啊？”
“肯定喜欢，你这孩子有心了。”
林晓峰揉了揉狗蛋的头发，软乎乎的沾着点草屑。
两人并肩往农场驻地走。
越靠近驻地，越能听见职工们整理农具的声响——铁铲碰铁桶的“哐当”声，帆布帐篷被风吹得“哗啦”声。
混着远处山里的鸟鸣，格外热闹。
远远就看见张明信站在最大的那顶蓝帆布帐篷前。
他手里攥着个银亮的铜哨子，正跟三个穿军绿色工装的职工说着什么。
深蓝色中山装的领口别着支钢笔，在晨光里闪着微光。
“张厂长！”
林晓峰挥了挥手，加快脚步走过去。
他把布口袋递到张明信面前：
“您看，狗蛋特意去山里捡的野鸡蛋，刚出炉似的还热着，您留着早上煮着吃，比食堂的鸡蛋香。”
张明信接过布口袋，指尖捏了捏袋身，能清晰摸到鸡蛋的形状。
他笑着拍了拍狗蛋的肩膀，力道轻得怕碰疼孩子：
“谢谢你啊狗蛋，这野鸡蛋可是好东西，比农场食堂的洋鸡蛋有嚼劲。你要是喜欢打猎、设陷阱，以后跟晓峰哥一起来驻地，俺让这几个退伍兵师傅教你。
他们以前在部队，连野猪陷阱都会设。”
狗蛋的眼睛“唰”地亮了，使劲点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真的吗？
那太好了！
俺早就想学制陷阱了，上次晓峰哥抓野兔，俺就在旁边看，可没学会！
俺以后一定跟晓峰哥好好学，不偷懒！”
他说完又脆生生地跟两人道了别，抱着空口袋蹦蹦跳跳地往村里跑。
布鞋踩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看着狗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张明信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转头对林晓峰说：
“晓峰，跟俺进帐篷，有件正事想跟你商量，是农场这边的安排。”
林晓峰心里“咯噔”一下。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柴刀的刀把——难道昨晚商量的“藏拙”计划出了岔子？
还是外村有人来打听情况了？
他压下心里的嘀咕，跟着张明信钻进帐篷。
帐篷里的陈设很简单：靠里搭着张木板床，铺着军绿色的粗布褥子。
褥子边角缝着块补丁，中间摆着张缺了角的木桌。
桌上放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脸盆。
盆边立着本蓝色封面的册子，封面上“农业生产安全防护手册”几个字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边角卷着毛边，一看就是经常翻看的。
张明信在木板床沿坐下。
指了指桌对面的小马扎——那马扎是用藤条编的，藤条断了两根，用粗线捆着勉强能用：
“坐，咱慢慢说，不用急。
这几天跟你相处，不管是办合作社时带着村民种草药、搞种植，还是昨天商量‘藏拙’时你考虑得那么周全，都能看出你是个有责任心、也懂变通的人，领导能力一点不比农场的老职工差。”
林晓峰坐在小马扎上，屁股刚挨到藤条就觉得硌得慌，手心却有点发潮。
他还是猜不透张明信要说什么，只能顺着话头往下接：
“张厂长，您过奖了。
俺就是土生土长的黑山村人，想着让村里人种地能多赚点钱。
冬天能添件新棉袄，没多想别的，都是应该做的。”
“不光是为黑山村的村民，农场现在也需要你这样的人。”
张明信说着，从木桌抽屉里拿出个红色的本子。
封面上烫着金色的字，看着格外正式。
他把本子轻轻放在桌上，往林晓峰面前推了推：
“农场班子昨天开了会，专门研究了黑山村的安保情况。
现在决定，正式任命你为黑山村农场安保小队长，负责村里草药田、玉米地的安全，还有农场驻地的巡逻，手下管着五个农场的退伍兵。
另外村里要是有年轻人愿意加入安保队，也归你管。你看，这个任命，你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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