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受命剿匪,深山布防线
晒谷场的老槐树底下,晨光刚把人影拉得平直。
林晓峰捏着铜哨子的指节一紧,“嘀嘀——”两声脆响裹着风,在村里的黄土路上飘了老远,惊得槐树叶“沙沙”晃。
五个穿军绿色工装的农场退伍兵站得笔直,靛蓝色宽皮带勒在腰间,皮带上别着的木柄手榴弹壳磨得发亮。
刘麻子扛着把旧猎枪,枪托被岁月浸得泛深褐,还缠着两圈防滑的粗麻绳。
狗蛋攥着爹磨快的柴刀,刀把上的布条都被汗浸软,小脸上满是紧张,却刻意把腰挺得像刚栽的玉米苗。
刘猛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玉米面窝头和草药,粗嗓门里还在念叨:
“早该收拾这群土匪了!去年偷了俺家两袋玉米,这次非得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赔俺三袋!”
林晓峰走到队伍面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红色任命书。
封皮上“农场安保队”的金字还亮,昨天张明信把本子交给他时,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纸页上。
当时厂长特意叮嘱“剿匪要稳,别硬拼,护好弟兄们”。
“各位乡亲、战友,”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像在山里查探猎物踪迹般仔细:
“张厂长刚从县城捎来消息,黑虎山深处的土匪最近又出来作乱,前几天抢了邻村的供销社,还把看店的老李头打伤了。
这次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群祸害一网打尽,护着黑山村的地,也护着周边乡亲们的日子!”
“早该打了!”
刘麻子把猎枪往肩上挪了挪,兜里的铜锅烟袋“哗啦”响,烟杆上还挂着块磨圆的烟荷包:
“俺年轻的时候跟过老猎户,黑虎山的沟沟坎坎都熟!土匪要是敢往石缝沟跑,俺闭着眼都能追上。
那沟里有三处暗坑,他们准得栽!”
狗蛋也跟着点头,声音却有点发颤,握着柴刀的手紧了紧:
“俺……俺能帮着探路!
上次在山里捡野鸡蛋,俺发现了好几个隐蔽的山洞,洞口都长着半人高的菅草。
土匪说不定就藏在那儿!俺还能辨脚印,能分清是人的还是野猪的!”
林晓峰伸手拍了拍狗蛋的肩膀,掌心能摸到孩子后背绷紧的肌肉,又转向刘猛:
“刘猛,你力气大,等下扛着这面红旗,走在队伍中间。
这旗子是俺娘昨晚就着煤油灯缝的,针脚密着呢,要是遇到土匪,你就把旗子举高,让前后的弟兄们都能看清位置,别走散了。”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面小红旗,红布上用白棉线绣着“黑山村安保队”五个字,边角还缝了圈加固的蓝布。
刘猛接过红旗,粗黑的手指摩挲着旗面,咧着嘴笑出两排白牙:
“放心吧晓峰!俺保证旗子不歪,就算遇到野猪冲过来,俺也先把旗子护在怀里,绝不让它沾一点泥!”
队伍里顿时传出低低的笑声,刚才绷着的气氛松了不少。
林晓峰趁机从地上捡起根枯树枝,在泥土地上画了张简易地图,树枝尖划过地面,留下清晰的刻痕:
“大伙看,这是黑虎山的主峰,像个倒扣的铁锅。
土匪常出没的地方在北坡的鹰嘴崖,那儿有个山洞,洞口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易守难攻。
咱们不能从正面硬闯,得兵分两路。
一路跟着刘麻子,从西坡的羊肠小道绕过去,那道小道只有胳膊宽,正好堵着山洞的后门。
另一路跟俺走东坡的乱石岗,从正面吸引土匪的注意力,等他们慌了往后门跑时,咱们再前后夹击,把他们堵在洞里!”
“俺跟刘麻子叔走!”
狗蛋立马举起手,眼里闪着光,像发现了野兔踪迹般兴奋:
“俺知道西坡的羊肠小道!
去年跟俺爹去采黄芩,还在那儿的歪脖子松树下歇过脚,树下还有俺刻的小记号!”
林晓峰点头,指尖在地图上的“羊肠小道”处点了点:
“行,狗蛋跟刘麻子一组,再带两个民兵。
记着走的时候多踩踩路边的草,把脚印盖严实,要是遇到土匪的探子,就假装是进山采草药的,别慌,也别惊动他们。
就像咱们平时在山里躲着野猪那样。”
他又转向退伍兵老王,老王左眉上有道刀疤,是在部队侦察时留下的,眼神比鹰还敏锐:
“老王,你跟俺走东坡,路上多留意周围的动静。
土匪可能会在乱石岗设陷阱,比如用青藤缠成绊索,或者在石头缝里藏着滚石,咱们得像扫草药地的虫子似的,一点一点查。”
老王脚跟一磕,敬了个不标准却格外认真的军礼,声音洪亮:
“放心吧队长!
俺以前在部队学过排陷阱,什么绊索、滚石,一眼就能看出来!
保证不让弟兄们踩坑,也不让土匪的小把戏得逞!”
出发前,娘拎着个蓝布口袋小跑过来,布口袋边角还沾着灶台上的面粉,里面装着刚煮好的鸡蛋和蒸红薯,热气透过布缝往外冒:
“晓峰,快让大伙拿着路上吃,别饿着肚子。
这红薯是昨天刚从窖里翻的,还热乎着呢,要是山里风大,就揣在怀里暖身子,比揣暖水袋还顶用。”
她又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黄芩叶,叶片碎却香气浓:
“这个泡水喝,能解渴,还能防中暑。你记得多提醒大伙喝,别让他们硬扛着。”
林晓峰接过布口袋,指尖触到温热的红薯,心里也暖烘烘的,像揣了团炭火:
“娘,您放心,俺会照顾好大伙,也会照顾好自己。等俺们把土匪逮住了,就先让弟兄们给您捎信,回来给您报喜!”
队伍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晨雾还没散,像层薄纱裹着山林,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狗蛋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弯腰蹲下来,手指轻轻拂过地面的泥土。
他跟着爹学过辨脚印,能从泥土的湿度、脚印的深浅,分清是人的还是野兽的。
“刘麻子叔!你看!”
他突然指着地上一个清晰的脚印,声音里满是兴奋:
“这是人的脚印,边缘还没干,应该是昨天下午留下的!
看尺码,得是个穿四十二码鞋的壮汉,说不定就是土匪窝里的人!”
刘麻子赶紧蹲下来,粗糙的手指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又摸了摸脚印边缘的泥土:
“没错,是人的脚印,而且这人走路有点外八字。
你看,脚尖往两边撇。咱们跟着脚印走,准能找到他们的踪迹,这就跟咱们追兔子看爪印一个理!”
另一边,林晓峰带着队伍走在东坡的乱石岗上,石头被晨露浸得滑,走起来“咯吱”响。
老王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根比人还高的长树枝,时不时拨弄着路边的草丛和石缝。
树枝划过草叶,发出“唰唰”的声。
“队长!你看这儿!”
老王突然停下脚步,树枝指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麻绳:
“这是土匪设的陷阱!
你看,麻绳一头拴在上面的大石头上,要是有人踩上去,石头准会滚下来!
还好俺发现得早,这麻绳还是新的,上面的毛刺都没磨掉。”
林晓峰赶紧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麻绳——是镇上供销社卖的粗麻绳,还带着点机油味。
“这麻绳是新的,说明土匪刚设陷阱没多久,说不定就在附近盯着。”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对队伍说:
“大伙放慢脚步,每个人之间保持两步的距离,脚踩在石头稳当的地方。
就算真遇到陷阱,也只能伤着一个人,咱们能及时救应。”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爬上山头,雾渐渐散了,队伍来到一处陡坡下。
林晓峰抬手示意大伙停下:
“歇一刻钟,喝点水,吃点东西,等下到了鹰嘴崖,就没这么从容了。”
他掏出娘给的黄芩叶,抓了一小撮放进搪瓷缸,倒上山泉,叶子在水里慢慢舒展,清苦的香气飘了出来。
他把缸子递给身边的弟兄,又给其他人分:
“这黄芩叶泡水,又解渴又提神,大伙多喝点,等下跟土匪打交道,得保持精神头。”
刘猛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水真不错!比白开水有滋味,还带着点甜!
队长,俺听村里老人说,鹰嘴崖的山洞里有土匪藏的粮食,说不定还有抢来的布匹!要是咱们把土匪逮住了,是不是能把这些东西分给村民们?俺家小子还等着块新布做衣裳呢!”
林晓峰笑了笑,指尖擦过缸沿的水渍:
“当然能!这些粮食、布匹本来就是土匪从乡亲们手里抢来的,咱们得物归原主。
到时候不仅分粮食,还要让土匪给受伤的老李头赔医药费,让他们知道,欺负乡亲们没有好下场!”
休息了一刻钟,林晓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铜哨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弟兄们,收拾东西,咱们继续走!争取晌午前到鹰嘴崖,趁着土匪没防备,一举把他们拿下!”
队伍里的人纷纷起身,把窝头揣进怀里,拿起武器,脚步比刚才更稳了。
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只有脚步声、呼吸声,还有风吹过山林的“哗哗”声,在寂静的深山里格外清晰。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28563210/6868019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