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各怀心思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各怀心思
“但如果进了呢？”苏雯问。
陈 维明看了她一眼，“那就打。以你目前手里的东西，赢面不小。但诉讼周期长，至少半年，期间对孩子的影响不可控。”
苏雯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
陈 维明收好文件，临走前又说了一句：“苏医生，有一点我要提醒——如果对方在谈判中提出亲子鉴定的要求，你最好不要当场拒绝。拒绝本身会被法院视为不配合，反而对你不利。”
苏雯看向傅闻述。
傅闻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陈 维明走后，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傅闻述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
苏雯打开，里面是一份顾氏集团最近三年的股权变动记录，还有顾母名下所有离岸公司的架构图。
“你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傅闻述靠在椅背上，“但手里有总比没有好。”
苏雯翻了两页，抬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你第一次跟我提顾劭言这个名字的时候。”
苏雯把文件放回去，没有追问。
她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傅闻述。”
“嗯。”
“你帮我做这些，不只是因为交易吧。”
傅闻述的目光落在她背上，停了两秒。
“你觉得呢。”
苏雯没有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傅闻述看着关上的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周四晚上七点，苏雯在家给小宝喂饭。
小宝吃着吃着举起那块芬兰积木要往碗里放，苏雯把积木拿走，他瘪嘴要哭。
门铃响了。
阿姨去开门，苏雯听到玄关处传来一个声音，勺子停在半空。
“苏雯在吗。”
顾劭言。
苏雯把勺子放下，擦了擦手，走到客厅。
顾劭言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着，脸上的表情不像来找茬，倒更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来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苏雯语气平淡。
顾劭言的目光越过她，看到了餐桌旁高脚椅上的小宝。
小宝嘴边糊着半圈米糊，正歪着头好奇地看这个陌生人。
顾劭言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来，”他收回目光，看着苏雯，“是想告诉你，周六不要去。”
苏雯靠着门框，“为什么。”
“我妈她——”顾劭言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她准备了一些东西，对你不利。”
苏雯看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律师函的事。
“所以你又来给她擦屁股了？”苏雯的声音很轻。
顾劭言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M国那次也是，你飞过去不是为了见我，是为了叫停你妈派的调查公司。”苏雯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像钉子，“你拦了她，但你没告诉我。你觉得这叫保护？”
顾劭言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嘴唇张了张，没有否认。
“你什么都知道，”苏雯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她签了提前引产的授权书，你知道她雇人跟踪我一年半，你知道她现在要抢我的孩子。你全都知道，你一次都没有站在我这边。”
顾劭言的手攥紧了，指关节发白。
“我拦了。”他的声音哑了。
“拦了有什么用？”苏雯看着他，“你拦了一次，她来第二次。你拦了第二次，她还有第三次。你从来不解决根源，你只是让自己好过一点。”
餐桌那边，小宝突然“啊”了一声，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劭言的目光再次看向孩子。
苏雯退后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回去吧。”
“苏雯——”
“周六我会去，”她打断他，“你拦不住。”
顾劭言站在门口，看着她平静的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年前她哭着求他相信她的时候，他转身走了。
现在她不哭了，不求了，他反而被钉在原地走不动。
“你恨我。”他说。
苏雯摇头。
“不恨。恨你太累了，不值得。”
她关上门。
顾劭言站在走廊里，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然后是孩子含混不清的笑声。
他站了很久，直到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手机震动，是顾母的电话。
他没接。
二十分钟后，苏雯收到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
“苏医生，周六的事，我哥刚才去找过你了吧。他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了一个杯子。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我妈临时换了律师，新的那个，比陈 维明还难缠。做好准备。”
落款两个字：舒窈。
苏雯把短信转发给傅闻述。
三分钟后，傅闻述回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又过了一分钟，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换谁都一样。周六，我陪你。”
周六，天阴。
苏雯六点醒的，没等闹钟。
她躺了三分钟，翻身下床，洗漱换衣服，给小宝热了牛奶和蒸蛋。小宝坐在高脚椅上，拿着那块芬兰积木往桌上敲，咚咚咚，像在给她打节拍。
“今天妈妈出门办事，阿姨陪你。”
小宝歪头看她，“妈妈。”
“嗯，晚上回来。”
苏雯蹲下来帮他擦了嘴角的蛋液，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这张脸越长越像顾劭言。
眉眼、轮廓，连皱鼻子的样子都像。
但那又怎么样。
她站起来，拿了包出门。
约定的地点在东长安街的一家私人会所，顾母选的。
苏雯不意外，这种场合顾母向来讲究——地盘要自己的，服务员要认识的，连茶具都得是自己惯用的那套。
从家到会所，车程四十分钟。
苏雯坐在后座，翻开手机看了一遍陈 维明昨晚发来的提纲。
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列了应对方案，像手术前的预案表，清晰到每一步该切哪里、该缝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
傅闻述：“到了告诉我。”
苏雯回了一个“好”。
九点五十五分，车停在会所门口。
苏雯下车，整了整衣领。
今天穿的是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白衬衫，头发扎起来，耳朵上什么都没戴。
三年前嫁进顾家的时候，顾母送了她一整套首饰，说是“顾家媳妇的标配”。她当时受宠若惊，戴着那些东西觉得自己终于被接纳了。
现在想想，那不是接纳，是上了枷锁还替人数钱。
会所大堂很安静，前台的人显然认识顾母，见到苏雯后客气地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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