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比他更会骗人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比他更会骗人
赵茗站在门口，手还举着信封，指尖发白。
苏雯没接。
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名字。
黑色打印体，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像两颗钉子。
“苏女士，这只是程序性文件，不代表——”
“你是顾劭言的私人律师还是律所指派的？”苏雯抬起眼。
赵茗的话被掐断。“律所指派。”
“指派时间。”
“三天前。”
“三天前你才接手这个案子，今天就敢在申请人一栏写第二个名字。”苏雯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有什么证据支撑傅闻述与这个孩子的关联？”
赵茗的嘴唇抖了一下，“顾先生提供了婚宴当晚的酒店监控截图，傅先生进入1912号房间的时间记录，以及——”
“以及？”
赵茗的目光闪向苏雯身后的傅闻述。
“以及傅先生在1912号房间停留的时长。四十七分钟。”
苏雯的脊背没动，但她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气息沉了下去。
四十七分钟。
不是送一个醉酒的新娘回房间需要的时间。
“监控能证明的只有进出，”苏雯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能证明发生了什么。凭这个就申请亲子鉴定，你们是想让法官笑。”
赵茗深吸了一口气。“苏女士，我只是来送达文件。”
“文件我收了。”苏雯把信封从她手里抽走，“回去告诉顾劭言，如果他想在法庭上讨论那晚的监控，我不介意把他跟胡嫣然在化妆间打电话的记录一起提交。”
赵茗的脸白了一层。
她显然知道这件事。
“还有，”苏雯把门推窄了一寸，“下次来之前先预约。这不是顾家，不是他想来就来的地方。”
门关上了。
赵茗的鞋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苏雯手里捏着那个信封，转过身。
傅闻述站在原地，没动过。
他的脸上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的平静是水面无波，此刻他的平静是水面结冰，冰下面有什么，看不见。
“四十七分钟。”苏雯说。
傅闻述没否认。
“你说你把我送回了1912。”
“对。”
“你在那个房间待了四十七分钟。”
“对。”
“然后呢？”
傅闻述闭了一下眼。
“你吐了。在走廊上就开始吐，进房间后没停。我让随行的医生过来看过，确认你没有酒精中毒，但体温很低，我让人拿了毯子。”
“这不需要四十七分钟。”
“你抓着我的袖子不放。”
苏雯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一直在说话。”傅闻述的声音降到某个很低的频率，“大部分是听不清的，但有几句我听清了。”
“说了什么。”
“你说，"他今天结婚了，但新娘不是我想嫁的人。"”
苏雯的眼眶发热，但没有湿，三年前的自己说出这种话，她一点都不意外。
“你还说了一句。”
傅闻述看着她，那层冰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你说，"你能不能不走。"”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苏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钝而沉。
“所以你没走。”
“我没走。”
“四十七分钟。”
“你睡着之后我才离开。”傅闻述的声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出门的时候，你的手机在响。我看了一眼屏幕，是顾劭言。”
苏雯的手指攥紧了信封。
“你的意思是，你走了之后，顾劭言来了。他把我从1912带去了2016。”
“我不知道。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监控只拍到走廊。1912的房门在我走后十一分钟被打开过一次，进去的人——”
“是顾劭言。”
傅闻述点了一下头。
苏雯的指甲刺进牛皮纸信封，留下一道弧形压痕。
“所以从头到尾，”苏雯的声音冷下来，“你知道那晚的所有细节。你知道我醉了，知道谁进过我的房间，知道我是怎么从1912到的2016。三年了。”
她抬起头。
“傅闻述，你比他更会骗人。”
这句话落下去，傅闻述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很深的、被预见的疼痛，像是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我没骗你。”
“你瞒了我三年。”
“因为那晚在你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雯的话卡在嗓子里。
“我碰都没碰你。”傅闻述的声音沉到底，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挖出来的，“你吐了我一身，抓着我的袖子哭了二十分钟，然后睡着了。我把你放到床上，关了灯，出门。”
他的眼睛里没有闪躲。
“但顾劭言不这么认为。三年前他就不这么认为。”
苏雯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对上了。
“他娶我的真正原因——”
“一半是因为孩子。”傅闻述的声音凉下去，“另一半是因为他的东西不可以让别人拿走。”
苏雯的手在发抖。
她终于知道了。
婚后顾劭言那些反复无常的态度，那些时而体贴时而冰冷的落差，那些看似不经意实则充满审视的眼神——他并不爱她。
只是内心的控制欲让他把自己留在他身边。
手机震了。
律师的消息。
“苏女士，M国圣玛丽医院方面回复，有人以您前夫的名义要求调取孩子出生时保留的脐带血样本。院方拒绝了，但对方表示会通过司法途径强制执行。”
紧接着第二条。
“另外，我们收到法院通知——顾劭言的亲子鉴定申请，已被受理。”
“开庭时间，后天。”
苏雯把手机放下。
她看向傅闻述。
他还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审判。
“你说那晚什么都没发生。”
“对。”
“那这个亲子鉴定，你怕吗？”
傅闻述沉默了三秒。
“不怕。”
“为什么？”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那道从未注意过的旧疤痕。
“因为不管结果是什么，”他低头看着她，“我都不会走。”
苏雯的手指一颤。
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傅闻述的助理，满头冷汗，在门外用一种近 乎失控的语气说，“傅总，苏明把孩子的出生医院地址发到了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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