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扑了个空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扑了个空
傅闻述从头到尾没插嘴。车子拐上了机场高速的匝道，他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解锁密码194622。通讯录里找一个名字叫Morris，他是我在M国的私人律师。”
苏雯接过手机，没问密码为什么是这六个数字。
找到Morris，拨出去。
对方接起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困意，但听到傅闻述的名字后立刻清醒了。苏雯用英文简要说明了情况，Morris问了三个问题：对方目前的具体位置、是否有肢体冲突、儿童是否处于即刻危险中。
苏雯逐一回答。
Morris说：“Mrs. Fu——”
苏雯顿了一下，没纠正。
“我会在二十分钟内安排人到场。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您在美国的生育登记，用的是哪套身份信息？”
苏雯的嘴唇动了一下。
傅闻述替她回答了。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不大，但足够清晰。
“护照号和国内身份证号不一致。她在圣玛丽登记用的是学术签证上的护照信息和导师担保的医疗保险编号。中国身份证信息没有进入美国医疗系统。”
电话那头Morris应了一声。“那他手里那份家属授权书没有法律效力。中国的亲属关系证明在美国需要经过海牙认证才能作为法律文件使用，更何况签署人不是患者本人的配偶或法定代理人。”
苏雯闭了一下眼睛。
她想起苏明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样子。球鞋拆了一半，刮刮乐刮了一半，人生也过了一半。他什么都做不完整，包括出卖她。
“Morris。”苏雯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如果对方在警方介入后仍然不离开，我授权你申请临时限制令。”
“Understood。”
挂断。
苏雯把手机还给傅闻述。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段路。
高速路上车不多，夜里的路灯把光一截一截打进车里。
“你说你两年前转了脐带血样本。”苏雯开口。
“嗯。”
“孩子呢？”
傅闻述没有立刻回答。
苏雯转头看他。他的侧脸被路灯劈成明暗两半，表情看不真切。
“你对孩子也做了安排。”苏雯说的不是问句。
傅闻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
“林太太的房子是你安排的。”苏雯继续说，“我当时觉得导师介绍的很巧，离医院近，社区安全，租金合理。但我后来查过，那个社区的房源很少对外放租。”
“不是我安排的。”
苏雯看着他。
“是我买的。”
车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几秒。
“产权在一个离岸信托名下，”傅闻述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区别，“信托的受益人是你。你不查就永远不会知道。”
苏雯的后槽牙咬紧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不是。你凭什么？也不是。
她想问的太多了，但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她现在不敢看。
“你不用想那么多。”傅闻述说。
“你少管我在想什么。”
傅闻述嘴角动了一下。不明显，但苏雯余光捕捉到了。
她把脸转回去，盯着前方的路。
手机响了。林太太的号码。
“小雯，他走了。”
苏雯的后背终于从座椅上松开了一点。
“来了两个警察，查了他的证件，又看了他手里那份授权书。警察说那份文件在本地没有法律效力，建议他通过正规法律途径解决。他的翻译跟他讲了以后，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多久？”
“大概五分钟。一句话没说。然后就走了。”
苏雯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顾劭言站在异国的门廊下，西装笔挺，周围是修剪整齐的美式草坪和白色栅栏。他手里攥着一张废纸，所有的筹码在这扇门面前通通失效。
他这辈子大概没怎么吃过闭门羹。
“林姨，谢谢你。”
“小雯，”林太太犹豫了一下，“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告诉她，我不会放弃。”
苏雯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包里。
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傅闻述没有往机场的方向开。他绕了一圈，把车停在了一条偏僻的辅路上。
引擎熄了。
周围黑下来。
“他走了，不用飞了。”苏雯说。
“嗯。”
“你什么时候判断他会走的？”
“他到门口的时候。”
苏雯偏过头。
“顾劭言不蠢。”傅闻述解开安全带，靠进座椅里，“他知道一份没经过海牙认证的授权书在美国没有任何用处。他去，不是为了拿到孩子。”
“那他去干什么？”
“试探。”傅闻述看着她，“试探你的反应速度，你的资源调度能力，你身后站着什么人。他想知道你现在的防线有多厚。”
苏雯的指尖发凉。
“他试探出来了吗？”
“他试出来了。”傅闻述的声音很轻，“所以他说不会放弃。”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确认了一件事——你现在的防线不是你自己建的。他想知道是谁。”
苏雯的手机在包里又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
陌生号码。
国内的。
她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她曾经听了三年，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从容的、高高在上的温和。
“苏雯，我刚从你那位林阿姨家门口离开。”
顾劭言顿了一下。
“你要不要猜猜，我在门口等的那五分钟里，看到了什么？”
苏雯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顾劭言也不急，他等着，像他过去三年里等她妥协时一样，耐心的、笃定的。
傅闻述没有看她，但他把车窗降下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把车里沉闷的空气冲散了一点。
"猜不到？"顾劭言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那我告诉你。我看到窗帘动了一下。二楼，左边数第二扇窗户。窗帘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熊。"
苏雯的呼吸没变。
她买那副窗帘的时候，小宝刚满七个月，抓周抓了一只布熊，她就顺手在网上下了单，蓝底白熊，十九美元九毛九，包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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