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没有妈妈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没有妈妈
第二天下午两点，苏雯一个人去了苏家。
傅闻述要送她，被她拦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知道。"傅闻述靠在玄关墙上，手里拿着车钥匙，"但你手机保持开着。"
苏雯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用，拎着包出了门。
苏家的客厅跟三年前没什么变化。沙发换了新皮，茶几上摆着一盘没人碰的水果，电视关着，空气里有一股檀香的味道。
苏母坐在沙发正中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手边放着一杯茶。
苏父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毯子，看到苏雯进来，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明不在。
苏雯在对面坐下，没碰茶几上的水杯。
"回来了。"苏母开口，语气不冷不热，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你让我回来的。"
苏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声音很脆。
"顾劭言昨天给我打了电话。"
苏雯没接话。
"他说你在M国生了孩子，没告诉任何人，藏了三年。"苏母的目光落在苏雯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平静，"现在你万般阻止他们父子相认。"
"跟你没关系。"
苏母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父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想打圆场，但苏母的手抬了一下，他就没出声了。
"苏雯，我是你妈。你生了孩子，瞒着全家，藏在国外，让一个外人带。这叫跟我没关系？"
"林太太不是外人。"苏雯的声音很平，"她比你更像一个母亲。"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苏母的手指收紧了茶杯，指节泛白。苏雯认得这个动作，小时候每次考试没拿第一，苏母就是这个表情，这个手势。
"你翅膀硬了。"苏母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薄怒，"出国三年，回来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话说得很清楚。"苏雯看着她，"那个孩子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不需要参与，也没有资格参与。"
"没有资格？"苏母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是孩子的外婆！"
"你连孩子几岁都不知道，你连孩子叫什么都没问过。你第一句话说的是"那个孩子是顾家的"。"苏雯一字一字说，"你在意的不是孩子，是顾家。"
苏母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父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含混："小雯，你妈也是为你好。顾家那边的条件摆在那里，孩子跟着他们——"
"爸。"苏雯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苏明签那份授权书的时候，你知不知道？"
苏父的目光闪了一下，往苏母那边飘了一眼。
就这一眼，苏雯全明白了。
"你们都知道。"
苏母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了靠，下巴微微抬起来。那是她惯用的姿态，每次被戳中要害的时候，她不会慌，她会摆出一副"我做的没错"的架势。
"苏明签的是家属知情同意书，不是卖身契。顾劭言说他只是想确认孩子的健康状况——"
"妈。"苏雯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冷到苏父都缩了一下肩膀，"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那份授权书的抬头写的是"亲子鉴定及生物样本采集授权"，不是什么健康确认。顾劭言拿着它去M国，是要拿到孩子的DNA样本，走法律程序争夺抚养权。"
苏母的表情终于裂了一条缝。
"他跟你说的是健康确认？"苏雯盯着她，"你信了？"
苏母没说话。
"还是你根本不在乎他拿去做什么，只要顾家愿意认这个孩子，你就觉得万事大吉？"
"那孩子本来就该有个父亲！"苏母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像什么样子？你以为你能撑一辈子？"
"我撑不撑得住是我的事。"
"你的事？你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我替你操心的？你读什么学校、学什么专业、嫁什么人——"
"对。"苏雯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但苏母的话被这个动作截断了。
"你替我选了学校，选了专业，选了丈夫。"苏雯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母，三年前她从来不敢用这个角度看她，"结果呢？丈夫出轨，婚姻是笑话，我被羞辱了三年，你一个字都没问过。"
"我怎么没问——"
"你问的是"你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苏雯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你从来没问过我疼不疼，你只关心我有没有让这个家丢脸。"
苏母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苏父低着头，毯子被他攥出了褶皱。
"从今天开始，"苏雯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包，"孩子的事不要再过问。苏明签的那份授权书，我会走法律程序追究。如果你们觉得顾家比我重要，那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什么可维持的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苏雯！"苏母站了起来，声音发颤，"你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苏雯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不大，但很实。
苏雯站在楼道里，靠着墙，闭了一下眼睛。手指在发抖，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紧，等它停下来。
手机震了。
傅闻述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
她打了三个字回去："出来了。"
十秒后，回复来了。
"楼下。"
苏雯走到窗边往下看。黑色的车停在单元门口，引擎没熄。
他说不送她，但他来了。
她没问他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也没问他在楼下等了多久。她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子已经起步了。
"你吃了吗？"傅闻述问。
苏雯愣了一下。所有人都在问她孩子的事、顾家的事、授权书的事。只有他问她吃了没有。
"没有。"
"想吃什么？"
苏雯靠进座椅里，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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