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在威胁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在威胁我
小宝已经洗过澡了，穿着一件蓝色的小恐龙睡衣，坐在床上翻一本识字卡片，看见她进来，举起一张写着“鱼”的卡片，声音很认真。
“妈妈，这个念鱼。”
“对。”
“鱼住在水里。”
“对。”
“那鱼会不会淹死？”
苏雯蹲下来，把他的头发拨了一下。
“不会。”
小宝歪头想了一下，觉得这个答案合理，又翻了下一张。
苏雯在他床边坐了十分钟，等他困了，帮他盖好被子，关了大灯，只留夜灯。
出来之后她站在客厅里，没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给何绪回了消息。
“需要你出庭。但不是现在。”
何绪秒回：“什么时候？”
“等我通知。我需要你先做一件事——以你个人名义出具一份独立评估意见，推翻顾劭言提交的那份报告。不用走法庭程序，先发给我就行。”
“可以。我需要跟你做一次正式的视频评估，四十分钟左右。你定时间。”
“明天上午。”
“好。”
苏雯放下手机，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手机又亮了。
是傅闻述。
一张截图，物业监控的画面——下午两点零七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花园长椅上，手里举着手机，方向正对着儿童活动区。
第二张截图，放大后的侧脸。
苏雯不认识这个人。
但第三条消息是傅闻述打的字：“胡嫣然表弟。陈维。去年刚从顾氏深圳分公司离职。”
苏雯把三张截图保存到一个加密相册里。
胡嫣然的人。
不是顾劭言直接派的。
他不会蠢到自己动手，他让胡嫣然去做，胡嫣然找了自己的亲戚，这条链上每个人都是挡箭牌。
但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胡嫣然比苏雯想的更深地嵌在顾劭言的棋盘里，她不只是个情人，她是执行人。
苏雯把水杯放下，走到窗边。
对面那栋楼的灯还亮着几户，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声很轻，被玻璃隔成了嗡嗡的底噪。
她想了很久，想的不是怎么对付顾劭言。
她在想苏明。
苏明上周来的时候抱过小宝，小宝叫他舅舅，他高兴得不行，在客厅地上陪小宝搭了四十分钟的积木。
走的时候他说，姐你放心，我谁也不说。
他大概确实没主动说。
但顾劭言问他的时候，他也确实没守住。
苏雯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又震了。
是苏明。
“姐，顾劭言今天找我了，问了一些关于小宝的事，我没说什么重要的，就是他一直问我才说了几句，你别生气。”
苏雯盯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她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窗台上。
不是不想回，是现在回什么都不对。
第二天下午一点，苏雯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咖啡馆。
傅闻述没来，但他的人在。
苏雯认出了坐在角落的那个年轻男人，是傅闻述身边的法务，姓周，上次在别墅见过一面。
周法务冲她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看手机。
苏雯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没加糖。
一点十五分，顾劭言推门进来。
他穿了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深蓝色大衣，头发打理得很干净，看起来精神不错。
看到苏雯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走过来坐下。
“你约我？”他坐下来，扣子没解，像随时准备走。
“嗯。”
“什么事。”
苏雯从包里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照片，屏幕朝他转过去。
“这张照片，你看过吗？”
顾劭言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变。
“没有。”
“陈维，胡嫣然的表弟。去年从你深圳分公司离职。”苏雯收回手机，“他昨天下午两点在我家楼下拍了我儿子的照片，用一个预付费号码发给我。”
顾劭言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雯看见了。
“我不管这是你安排的，还是胡嫣然自作主张。”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我只说一次。”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可以发律师函，可以申请监护令，可以去找我奶奶，可以拿心理评估报告做文章。这些我都接得住。”
她停了一下。
“但你碰我的孩子——哪怕只是拍一张照片——我手里那份你的离岸资金记录，第二天会出现在银监和税务的桌上。”
顾劭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了。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苏雯把咖啡杯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度。
“是等价交换。你拿孩子当筹码，我就拿你的命脉当筹码。你觉得谁先扛不住？”
顾劭言盯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苏雯读不出来的东西——不像愤怒，不像轻蔑，更像是一种陌生感。
他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你变了很多。”他说。
苏雯没接这句话。
她站起来，拿起包。
“还有一件事。”她低头看着他，“那份心理评估报告，写报告的医生的执业记录我查过了。去年被吊销过六个月，原因是伪造患者签名。你想在法庭上用这份东西，我建议你换一个经得起查的人。”
她转身走了。
顾劭言坐在原地没动，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胡嫣然发的消息：“劭言，那个照片的效果怎么样？她是不是慌了？”
顾劭言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角落里的周法务已经不在了。
顾劭言闭了一下眼睛。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苏雯站在产检室门口等他的样子。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裙子，头发披着，看见他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那个女人，和刚才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长着一张脸。
但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胡嫣然。
是他的律师。
“顾总，对方提交了一份由美国心理卫生协会执行委员何绪出具的独立评估意见，要求法院重新审查我方提交的心理评估报告的有效性。法院已经受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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