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十九年换不来的东西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十九年换不来的东西
苏雯替他说了。
“如果他没有，你问了，就是不信任他。十九年，问一句就全废了。”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有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惊讶，是某种被理解后的停顿。像一个一直在暗处走路的人，突然发现有人在前面替他点了盏灯。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苏雯问。
“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来跟我说。”
苏雯想了想。“如果他不来呢？”
傅闻述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向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如果他不来，那我这十九年看走了眼。”
书房的门关上了。
苏雯坐在沙发上，听见门锁咔哒一声。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层薄汗。
不是为自己紧张。
她拿起手机，翻到陈律师发来的那份证人名单，把周德全三个字截了图，发给了一个人。
林薇。
她在M国进修时的同学，现在在京成做律师，专攻民商事诉讼。
消息发出去三十秒，林薇回了。
“这是证人？什么案子？”
“婚姻无效之诉。对方的证人。但这个人是我丈夫的管家。”
林薇打字的速度很快。
“对方把你自己人放在他的证人名单里，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人确实被策反了。第二，这个人没有被策反，但对方故意把他列进去，目的不是让他出庭作证。”
苏雯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不是让他出庭？”
“你想。证人名单提交后，你们会怎么反应？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这个人。如果你们因为怀疑而做出任何动作——比如把他隔 离、辞退、调离——对方就可以在庭上说，被告方在得知证人身份后，对证人实施了打压行为，从而推断被告方心虚，间接佐证婚姻虚假。”
苏雯的后背贴上了沙发靠背。
这是阳谋。
不管老周到底有没有问题，只要他们对老周做出任何异常反应，顾劭言就赢了一个筹码。
而如果他们什么都不做——那万一老周真的被收买了，他站在证人席上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刀。
“还有。”林薇又发了一条。“你查一下这个人最近三个月的出行记录。看他有没有跟对方当事人或者对方律师有过接触。如果没有，那大概率是虚晃一枪。如果有——”
“如果有呢？”
林薇隔了五秒才回。
“如果有，你最好提前准备一份你和你丈夫的婚姻真实性证据清单。要硬的。不是在一起吃饭的照片那种。”
苏雯退出对话框。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她没敲门。
她直接推开了。
傅闻述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右手撑着额头。
他平时不会做这个动作。
这个动作意味着他正在处理一件让他不太舒服的事情——或者说，一件让他需要用物理动作来对抗情绪波动的事情。
苏雯走进去。
“我帮你查老周。”
傅闻述抬头看她。
“你不方便查。你查了就是不信任他。”苏雯在他对面坐下。“但我可以。我是外人——至少在老周的认知里，我只是一个跟你做交易的女人。我去查他，查到什么都不伤你们之间的关系。”
傅闻述看了她五秒。
“你不是外人。”
苏雯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这件事上，我是。”她避开了他的目光。“你给我陈律师的权限，我让林薇配合，走合法渠道调他三个月内的出行记录和通讯记录。最快两天出结果。”
傅闻述的手从额头上放下来。
他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陈律师的对话框。
“权限你自己跟他要。用我的手机发。”
苏雯拿起他的手机，打了一段话发给陈律师。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去，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她没缩回去。
他也没动。
两个人在书房里安静了大概七秒。
然后苏雯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
一个未存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苏小姐，我是周德全。明天下午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单独见一面。有件事我必须亲口跟您说。老爷那边，请您先不要提。”
苏雯握着手机，看了一眼对面的傅闻述。
他正低头翻一份文件，没注意到她的屏幕。
苏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老周没有去找傅闻述。
他找的是她。
而且，他说的是“请您先不要提”。
这句话背后藏着的东西，让苏雯脊背上蔓延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苏雯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老周那条消息，而是因为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傅闻述。
他说等老周自己来找他说。
老周没去找他，找了她。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不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雯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傅闻述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是一杯黑咖啡，还有今天的晨报。
做早餐的不是老周。
是一个苏雯没见过的中年女人，穿着统一的家政制服，动作利索但明显带着生疏感——酱油瓶拿反了两次，盘子摆错了位置。
苏雯在对面坐下。
“老周呢？”
“请了半天假。说家里有事。”傅闻述翻了一页报纸。
语气和表情都正常，但苏雯注意到他翻报纸的速度——太快了。没有人能用三秒钟看完半版财经新闻。
他知道老周不对劲。
但他不问。
苏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我下午有个约。”
“嗯。”
“可能晚点回来。”
“嗯。”
傅闻述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掠过来，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什么也没问。
苏雯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谢谢。”
她说的不是谢谢早餐。
傅闻述没接话。他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起身去拿大衣。经过她身后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椅背。
很轻。
轻到像是无意的。
但苏雯知道不是。
下午两点。
老周选的地方是城西一家老茶楼，二楼包间。
苏雯到的时候，老周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了一壶龙井，两只杯子。茶已经泡开了，满屋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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