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傅太太的规矩
第一百五十七章 傅太太的规矩
名义上照顾，实际上看管。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被从家里搬出来，身边安插了一个看管他的人。
后来这个“看管者”跟了他十九年，变成了最信任的人。
这件事如果被摆在法庭上？
苏雯的太阳穴突然跳了一下。
顾劭言要的根本不只是婚姻无效。他是想把傅闻述的底掀了。
“那个律师还问了你什么。”
“问我有没有当年的照片、记录，或者任何能证明少爷和老太太的事故有关的东西。”
“你有吗。”
“没有。”老周说得很干脆。“当年的事，少爷的父亲处理得很干净。我手里什么都没有。”
苏雯看着他的眼睛。
老周没有躲。
她信了。
“那顾劭言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是关键。十九年前的旧事，傅家内部封得死死的。顾劭言是怎么捅到这一层的？
老周摇头。“我不知道。但苏小姐，傅家三兄弟分家的时候，闹得很难看。少爷的大伯那一房——和顾家一直有生意往来。”
苏雯的指甲在膝盖上掐了一下。
大伯那一房。
傅闻述几乎从不提家里的事。她只知道傅家是三巨头之首，知道他手腕强硬，知道他在商场上杀伐果决。但关于他的家——他的父亲、他的大伯、他的童年一个字都没听他说过。
“周叔。”苏雯站起来。“你女儿的事，我三天之内给你消息。开庭的事，按我说的办。”
老周也站了起来。
“还有——”苏雯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十九年前的事，你到底是不知道真相，还是知道但不能说。”
老周站在桌边，逆光。表情看不清。
“苏小姐，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顿了顿。“但真话和全部的真话，不是一回事。”
苏雯看了他三秒。
“我明白了。”
她推门出去。走廊里有穿堂风，灌进来，把她后颈的碎发吹起来。
她掏出手机，翻到林薇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帮我查一个人。傅家大房，傅闻远。近五年和顾氏的所有商业往来。
发完之后她又打了一行：加急。
发送。
收起手机。
下楼。开车。
一路上她没开音乐。车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声响。
她在想一个问题。
老周说的那些事，傅闻述自己知不知道老周知道？
如果知道——那他让老周跟了自己十九年，明知这个人最初是父亲派来“看管”他的，他还是把人留在了身边。
这是什么心态？
信任？习惯？还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手机响了。林薇的消息。
“傅闻远和顾氏的往来很深。我先发你一份初步的。有一笔很有意思——去年十一月，傅闻远的太太和顾劭言的母亲在同一家私人会所吃了一顿饭。饭后三天，傅闻远旗下一个基金清仓了傅氏的股票。”
苏雯把车停在路边。
去年十一月。
那正好是她从M国回来的时间。
也是傅闻述出事、她给他做手术的前两个月。
她盯着屏幕看了十秒，然后把对话框关了。
回到傅宅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客厅的灯开着。傅闻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他平时看的那种财经类的——是一本旧版的《刑法学》，书脊都翻卷了。
苏雯在玄关换鞋，余光扫到那本书。
她没问。
他也没问她去了哪里。
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保持着奇怪的默契——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都选择不戳破。
苏雯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料理台边喝了两口。
傅闻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吃了吗？”
“没有。”
“阿姨留了菜，热一下就行。”
苏雯打开冰箱。里面三个保鲜盒，码得整整齐齐。一荤两素，旁边还放了一小碗汤。保鲜膜上贴了张便签纸，字迹不是阿姨的——是傅闻述的。
两个字：趁热。
苏雯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秒。
她把菜拿出来，放进微波炉。
等叮一声响的时候，她端着碗走到客厅。
在傅闻述对面坐下来。
他翻了一页书。
她吃了一口菜。
“傅闻述。”
“嗯。”
她咀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有没有想过，顾劭言要的可能不只是拆我们的婚。”
傅闻述翻书的手停了。
他抬起眼。
苏雯放下筷子。
“他想拆的是你。”
客厅的落地灯嗡了一声，光线晃了一下又稳住。
傅闻述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他没说话。但苏雯看到他的拇指压在书封上，指腹发白。
“你怎么知道的。”
四个字。不是质问。是确认。
苏雯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没有说“你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你怎么知道的”。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有这条裂缝。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她的，是傅闻述的。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苏雯第一次见。
不是冷，不是怒。
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平静，像湖面结了冰，但冰层下面的水是黑色的。
“谁？”苏雯问。
傅闻述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备注名——“大伯”。
内容只有一句话：
“闻述，你祖母醒了。她想见你。”
客厅里死寂。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苏雯没有去拿菜，她的视线越过餐桌，定在傅闻述的手机屏幕上。
“大伯”。
“闻述，你祖母醒了。她想见你。”
简简单单两句话，字面意思兄友弟恭，长辈慈爱。但结合老周下午在茶楼里吐露的十九年前的旧事，这两句话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挺挺地递到了傅闻述的咽喉前。
傅闻述看着屏幕。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愕，甚至连常人该有的波动都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行字，眼神深不见底，像是一口封死多年的枯井，突然被人砸开了一道缝隙。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先吃。”他站起身，声音很稳，稳得有些不近人情，“我出去一趟。”
“去哪。”苏雯坐在原位没动。
“明德疗养院。”傅闻述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老太太在那边。”
“我跟你一起去。”苏雯跟着站了起来。
傅闻述穿大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苏雯。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21189591/3640069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