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就在旁边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就在旁边
客厅的灯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不用。这是傅家的事。”
“傅家的事？”苏雯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她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傅闻述，顾劭言的人已经找上了老周，拿老周女儿的职业生涯做要挟，逼他上法庭拆我们的台。而顾家和傅家大房私下勾结，你大伯的太太和顾劭言的母亲一个月前刚在私人会所喝过茶。你现在跟我说，这是傅家的事？”
傅闻述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查了傅闻远。”他用的不是疑问句。
“我不仅查了他，我还查到他旗下的基金在会面后三天，清仓了傅氏的股票。”苏雯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做术前报告，“顾劭言要掀你的底，你大伯在背后递刀子。他们要证明我们的婚姻是假的，要让你在傅家内部身败名裂。你现在一个人去见那个瘫痪了十九年突然醒来的祖母，你猜你大伯给你准备了什么好戏？”
傅闻述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冷、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女人。她没有退缩，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对豪门阴暗面的避讳。她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表面掩盖的腐肉，直指病灶。
“苏雯。”傅闻述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十九年前的事，是个烂摊子。沾上了，很难洗干净。”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脏？”苏雯反问。
她转身走向玄关，从衣帽架上拿下自己的风衣，利落地穿上。“走吧。你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合作对象。在契约存续期间，我没有让合作方单刀赴会的习惯。况且——”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现在的身份，是傅太太。长辈苏醒，妻子不露面，不合规矩。”
傅闻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两秒，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扫空了眼底的阴霾。
“好。”他说，“一起去。”
黑色的迈巴赫撕开夜色，朝着京郊的明德疗养院疾驰。
车内没有开音乐，只有轮胎碾压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苏雯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十九年前。”傅闻述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老太太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苏雯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们说是我推的。”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因为那天下午，老太太当着全家人的面，骂我母亲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苏雯的心脏猛地抽紧了一下。
“我父亲没查，大伯更是直接定性。第二天，我就被送出了主宅。老周是父亲派来盯着我的，怕我再惹事。”傅闻述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没推。”苏雯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傅闻述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去。“我没推。但没有人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百口莫辩。”
“我信。”苏雯看着他，“所以今天，不管他们玩什么花样，我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明德疗养院位于京郊半山腰，是傅家大房全资控股的高端医疗机构。
顶层VIP病房区，整条走廊静悄悄的。每隔十步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高级香薰混合的压抑气味。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傅闻述和苏雯并肩走出电梯。走廊尽头的病房门外，站着几个人。为首的男人五十多岁，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鬓角微白，面容与傅闻述有三分相似，但眼角耷拉着，透着一股常年浸淫权势的算计。
傅家大房长子，傅闻远。
看到傅闻述走过来，傅闻远脸上立刻堆起了关切的笑容。“闻述，你可算来了。老太太刚才还在念叨你。”
他的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苏雯身上，笑容淡了些，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这位是？”
“我太太，苏雯。”傅闻述没有多余的废话，手自然地揽住苏雯的腰。
傅闻远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顾家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傅闻述找了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假结婚，就是为了应付家族的成家要求。现在看来，这女人倒是长了张不安分的脸。
“闻述啊。”傅闻远端起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老太太刚醒，身体极度虚弱，受不得任何刺激。这里是重症监护区，外人还是在休息室等吧。”
他把“外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傅闻述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苏雯却先一步出声了。
“大伯说得对，重症监护区确实不能随便进。”苏雯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不过大伯可能不知道，我是M国霍普金斯医学院外科进修毕业的。老太太瘫痪十九年突然苏醒，神经系统和各项体征必然处于极度不稳定的临界状态。有专业医生在场，万一出现突发状况，也能及时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傅闻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毕竟，十九年前的‘意外’，谁也不想在今天重演一次，对吧？”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傅闻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着苏雯，眼神阴鸷。这个女人，竟然敢当众拿十九年前的事刺他。
“苏小姐好大的口气。”傅闻远冷笑，“傅家养了整个医疗团队，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是不是外人，大伯说了不算，法律说了算。”苏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递到傅闻远面前。
那是林薇下午发给她的，傅闻远旗下基金清仓傅氏股票的交易记录打印件。
“大伯与其操心谁是外人，不如操心一下，如果傅氏董事会知道大房在暗中做空自家股票，甚至私下接触顾氏集团，会是什么反应。”苏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听说大伯最近在海外的几个投资项目亏空严重，这笔钱，填得满吗？”
傅闻远看着那份文件，瞳孔骤然放大。他的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得极其隐秘的账目，竟然会被这个女人查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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