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不是一个人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不是一个人
顾劭言疯了。
他不惜把当年离婚的丑闻全部曝光，也要把孩子抢回去。
“别怕。”傅闻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苏雯冰凉的手，“有我在，他连法庭的门都进不去。”
傅家老宅。
苏雯到的时候才知道，傅闻述口中“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他的公寓，而是傅家在京都西山的祖宅。
三道安检门，围墙上嵌着不反光的监控探头，草坪边缘的射灯伪装成景观石。这地方与其说是宅子，不如说是堡垒。
宋姐抱着孩子跟管家进了西厢的暖房。苏雯站在主厅门口没动。
“进去。”傅闻述推开门。
苏雯看着他：“你把我安排在你家祖宅，算什么意思？”
“算保护。”
“保护？”苏雯的声音很轻，“上一个说保护我的人，把我的孩子当筹码扔到了码头上。”
傅闻述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句话扎得准。
他没辩解，只是侧身让出门口：“客房在二楼东侧，有独立出入口，你随时可以走。但我建议你至少等林薇把法律方案拿出来再决定。”
苏雯沉默了五秒，迈步进了门。
四十分钟后。
书房的长桌上铺满了文件。
林薇是傅氏的首席法务，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像切菜，干净利落。
“苏小姐，情况是这样的。”林薇翻开文件夹，“顾劭言以生父身份向京都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抚养权确认之诉。根据现行法律，即便你们已经离婚，如果亲子关系成立，他确实有权主张抚养权或探视权。”
苏雯的表情没变。
她早就想过这一天会来。
“但这里有几个关键问题。”林薇推了推眼镜，“第一，孩子出生时你们已经离婚，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的。第二，孩子出生在M国，国内户籍系统里没有任何登记信息。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看了傅闻述一眼。
傅闻述微微点头。
“顾劭言要主张亲子关系，必须提供亲子鉴定。而亲子鉴定需要双方同意，或者法院强制裁定。”林薇合上文件夹，“只要苏小姐不同意，他就只能走司法鉴定程序。而这个程序，我们有足够的空间去 操作。”
苏雯听懂了。
拖。
用程序拖死他。
“能拖多久？”苏雯问。
“如果只是拖，半年到一年。”林薇说，“但我不建议只拖。”
“什么意思？”
林薇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苏雯面前。
“苏小姐，我查了你和顾劭言的离婚协议。协议中没有涉及任何子女抚养条款，因为当时双方都默认孩子已经不存在了。”
苏雯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意味着，顾劭言签字的时候，等于放弃了对未出生子女的一切权利主张。虽然法律上这不是绝对的免责条款，但在法官面前，这份协议的效力足以证明一件事——他从未尽过父亲的义务。”
林薇抬头，目光锐利：“三年。孩子早产，保温箱躺了四十七天，他不知道。孩子第一次发烧、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走路，他都不在。苏小姐，这些都是你的筹码。”
苏雯垂着眼睛，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没说话。
傅闻述一直站在窗边。没插嘴，没替她做决定。
苏雯抬头看向他。
“你要我怎么做？”
傅闻述迎上她的目光：“我要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苏雯愣了一下。
她习惯了被安排。父母安排她考第一名，顾劭言安排她做贤妻，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怎么做。
“我想让他永远碰不到我的孩子。”苏雯说。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傅闻述点头：“那就这么办。林薇，启动反诉。”
林薇站起来：“我这就去准备材料。”
书房门关上。
只剩两个人。
苏雯低头翻着离婚协议，指尖在某一页停住。那是她当年签字的地方，笔迹潦草，墨水晕开了一小块。
她记得签那份协议时的状态。刚做完引产手术——所有人都以为她引产了，没人知道孩子其实保住了。她捂着还在渗血的腹部，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旁边站着顾劭言。
他看起来如释重负。
“你在想什么？”傅闻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想当初签字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苏雯合上文件，“他只是低头发了条消息，然后跟律师确认流程。我猜那条消息是发给胡嫣然的。”
傅闻述没接话。
“所以你问我想怎么做。”苏雯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赢。不是拖，不是躲，是让他在法庭上输得干干净净。”
傅闻述看着她眼底燃烧的东西，那不是恨，是一个母亲在保护幼崽时的本能。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苏雯的手机响了。新号码，只有宋姐和苏明知道。
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苏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救救我，那些人真的报警了，经侦队的人来了，我……”
苏雯按下了挂断键。
手指没有犹豫。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
苏雯面无表情地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拔掉SIM卡，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换号码。”她对傅闻述说。
傅闻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SIM卡递给她。早就准备好的。
苏雯接过去，看了他一眼：“你什么都算到了？”
“不算。”傅闻述靠在桌边，“只是了解你弟弟的为人。”
苏雯把新卡装进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弹出一条未读短信的提示。
是旧号码关机前收到的，系统自动同步到了新设备上。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苏小姐，关于您孩子的亲子鉴定，有一件事您可能需要知道。那个孩子，或许不是顾劭言的。——一个知情者。”
苏雯的手指僵住了。
血液像被抽空一样，从指尖一路凉到心脏。
她抬起头，对上傅闻述探询的目光。
“怎么了？”
苏雯握着手机，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屏幕上那行字像一颗定时炸弹，嵌进了她以为早已尘埃落定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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