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苍穹志:我在明朝造火箭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归途·惊涛

第一百六十八章 归途·惊涛


崇祯十七年五月十五,印度洋。船队离开马六甲已经五天,海面上风平浪静,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陈三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西边。西边是印度,是阿拉伯,是非洲,是泰西,是西洋人的老家。刘栓儿蹲在他身边,捧着那本簿子,一笔一划地记着航向、风速、水温。他已经记了整整一本,字迹从歪歪扭扭变得工工整整,像刻的一样。
“陈三哥,你看那边。”刘栓儿忽然指着东南方向。陈三举起望远镜,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黑点,不是船,是桅杆。三艘,五艘,七艘——七艘船,一字排开,正朝他们驶来。速度很快,比普通商船快得多。
“传令,准备战斗。”陈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甲板。
水兵们冲上炮位,火枪上膛,战甲穿好。铁甲舰的火炮从炮窗里伸出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片越来越近的船队。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陈三看清楚了那些船上的旗帜。不是西洋人的旗,是黑旗,骷髅旗。海盗。
“放!”陈三吼。铁甲舰的火炮同时怒吼,炮弹砸在海面上,激起几丈高的水柱。第一轮没打中,那些海盗船太快了,像泥鳅一样灵活。它们分散开来,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一窝蜂,放!”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群火鸟扑向海盗船。一艘船被击中,帆着火了,桅杆断了,船上的人像蚂蚁一样跳进海里。又一艘被击中,船舱进水,船头往下沉。但剩下的五艘船冲了过来,离铁甲舰只有五十丈了。海盗们站在船头,举着火枪,嗷嗷叫着,像一群饿狼。
“火枪,放!”三千支火枪同时怒吼。弹丸像暴雨一样倾泻,冲在最前面的海盗倒下一片,尸体从船上掉进海里,海水被染红了。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一艘海盗船撞上了旗舰的船舷,“轰”的一声巨响,船身剧烈晃动,陈三差点摔倒。海盗们扔出钩索,抓住船舷,像猴子一样往上爬。陈三扔掉火枪,拔刀。刀光一闪,一个海盗的头颅飞起来,血溅了他一脸。又一个,又一刀。刀砍卷了,捡起地上的刀继续砍。
刘栓儿蹲在他身后,抱着那本簿子,浑身发抖。他帮不上忙,但他没有跑。他蹲在那里,看着陈三,看着那些海盗,看着那些水兵,看着那片被血染红的海。他的手在抖,但笔没有停。
“五月十五,印度洋。俺们遇到了海盗。七艘船。陈三哥在砍人。他的刀卷了刃,还在砍。水兵在打枪,炮手在开炮。海是红的。”
半个时辰后,海盗退了。七艘船,沉了三艘,跑了两艘,剩下的两艘投降了。俘虏跪在甲板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陈三蹲在他们面前,用刀尖挑起一个海盗头子的下巴。“谁派你们来的?”
海盗头子不敢说话。陈三的刀尖往前送了一寸,血渗出来。“说。”
海盗头子瘫在地上。“是……是黄道周。他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在这里等。他说,大明的船队会从这里过。让我们拦住你们,抢你们的船,杀你们的人。抢到的船,归我们。抢到的货,归我们。他的人头,值一万两。”
陈三的手攥紧了。“黄道周在哪?”
海盗头子摇头。“不知道。他只在泰西。他说,等你们到了泰西,他会来找你们。”
五月二十,船队驶过印度,进入阿拉伯海。海面上风浪越来越大,天空乌云密布,一场大风暴正在酝酿。陈三站在船头,望着那片黑压压的云层。刘栓儿蹲在他身边,捧着那本簿子,手在抖。
“陈三哥,风暴要来了。”
陈三点点头。“来了。”
“传令,所有船只,收帆,绑货,人进舱。准备抗风暴。”
风暴来得比预想的更快。天瞬间黑了,伸手不见五指。浪高几丈,像一座座山压过来。铁甲舰在巨浪中颠簸,像一片树叶。陈三紧紧抓住船舷,指甲嵌进木头里,血渗出来。刘栓儿抱着簿子,蹲在船舱里,浑身发抖,但笔没有停。
“五月二十,阿拉伯海。风暴来了。浪很高,船很晃。俺怕。但陈三哥说,不怕。铁甲舰是林大人造的,扛得住。俺信他。”
一天一夜,风暴终于过去了。船队损失了一艘运输船,二十个水兵。陈三站在船头,望着那片平静的海面。刘栓儿蹲在他身边,翻开簿子,一笔一划地写。
“陈三哥,黄道周在泰西等我们。”
陈三点点头。“等我们。”
“我们去吗?”
陈三望着西边。“去。他在那里,我们去找他。他不在那里,我们去找他。找到他,杀了他。”
六月初一,船队绕过好望角。这里是非洲的最南端,风暴多发,礁石密布,西洋人的船队经过这里,常常出事。但铁甲舰稳如泰山,蒸汽机轰鸣着,螺旋桨搅动着海水,一艘一艘安全通过。
刘栓儿蹲在船头,看着那片陌生的海岸。“陈三哥,这里就是好望角?”
陈三点点头。“好望角。过了这里,就是泰西。”
刘栓儿低下头。“俺想家了。”
陈三没有说话。他也想。想雾灵山,想那株老海棠树,想那块碑,想林大人,想沈姑娘。但他不能回去。黄道周还在泰西,西洋人还在等着,新的十字军还在集结。
“刘栓儿,记着。六月初一,俺们过了好望角。这是大明的船,第一次到这里。俺们替林大人,替皇上,替那些匠人,替那些百姓,替那些孩子,来看看。”
刘栓儿翻开簿子,一笔一划地写。
六月十五,船队驶入泰西海域。海面上,出现了西洋人的船。不是一艘,是几十艘。挂着西班牙旗、葡萄牙旗、荷兰旗、英格兰旗、法兰西旗。它们排成阵型,炮口对准了大明的船队。陈三举起望远镜,看到远处那艘最大的旗舰上,站着一个人。灰布棉袍,头发花白,背微微驼——黄道周。
陈三放下望远镜。“传令,准备战斗。”
铁甲舰的火炮上膛,水兵的火枪举起,一窝蜂的火箭就位。西洋人的船越来越近。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忽然,西洋人的旗舰上打出了旗语。不是进攻,是谈判。
陈三愣住了。“谈判?”
刘栓儿蹲在他身边。“陈三哥,他们想谈。”
陈三沉默片刻。“谈。但不许他们上船。让他们派个人过来。”
一艘小艇从西洋人的旗舰上放下来,一个人坐在艇里。灰布棉袍,头发花白,背微微驼——黄道周。他登上旗舰的甲板,站在陈三面前,看着他。
“你就是陈三?”
陈三点点头。“你就是黄道周?”
黄道周笑了。“你认得我?”
陈三盯着他。“你化成灰,俺也认得。”
黄道周的笑容没有变。“陈三,你知道你们来的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泰西。是西洋人的地盘。你们十艘船,三千人。他们三百艘船,五万人。你们打不过的。”
陈三看着他。“打不过也要打。”
黄道周摇摇头。“何必呢?林穹让你来送死,你就来送死?你死了,他有什么好处?你死了,那些匠人有什么好处?你死了,大明有什么好处?”
陈三握紧刀。“林大人不是让我来送死。林大人是让我来告诉你,大明有人。有匠人,有农夫,有书生。有水车,有铁犁,有石桥,有织机,有纺车,有学堂,有报纸,有火枪,有战甲,有火箭,有铁甲舰,有新城,有望远镜,有天问,有格物监,有《格物入门》《格物进阶》。有人在做这些东西。有人在传这些东西。有人在替那些还没出生的人,守着这片土地。你毁不了。西洋人也毁不了。”
黄道周的笑容消失了。“陈三,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比那些水车、铁犁、石桥、织机、纺车、学堂、报纸、火枪、战甲、火箭、铁甲舰、新城、望远镜、天问、格物监、《格物入门》《格物进阶》更厉害。”
陈三看着他。“什么东西?”
黄道周一字一顿。“人心。那些百姓,吃饱了饭,就会想别的事。那些匠人,学会了手艺,就会要更多的银子。那些书生,读了书,就会想当官。那些孩子,长大了,就会离开。你守不住的。”
陈三笑了。“俺守得住。因为林大人教过俺。人心,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暖的。暖了,就不会凉。凉了,再暖。一代一代,暖下去。”
黄道周沉默了。
远处,西洋人的船队还在等着。三百艘船,五万人,五千支火枪,一千门火炮。陈三只有十艘船,三千人。但他不怕。因为林大人教过他,怕,也要做。
“黄道周,你回去吧。告诉教皇,告诉那些国王,告诉那些贵族。大明不想打仗。大明想通商。你们想打,我们奉陪。你们想谈,我们欢迎。但有一条——不许再传教,不许再收买,不许再煽动。否则,大明的铁甲舰,会开到你们的家门口。不是十艘,是一百艘。不是三千人,是三万人。不是火枪,是火箭。不是炮弹,是天问。”
黄道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下船。
小艇载着他,回到西洋人的旗舰上。旗舰上,教皇、国王、贵族们都在等他。
“怎么样?”教皇问。
黄道周摇摇头。“谈不拢。”
教皇的脸色沉下来。“那就打。”
黄道周拦住他。“等等。不能打。”
教皇愣住了。“为什么?”
黄道周望着那十艘铁甲舰。“因为他们的船,比我们的好。他们的枪,比我们的准。他们的甲,比我们的硬。他们的火箭,比我们的远。他们的天问,能飞到星星上。我们打不过。”
教皇的手在抖。“那怎么办?”
黄道周沉默很久。“谈。答应他们的条件。不许传教,不许收买,不许煽动。通商,可以。打仗,不行。”
教皇的脸色铁青。“你……”
黄道周打断他。“陛下,我比你们更恨林穹。他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的人,夺了我的地。但我知道,打不过。打不过,就要谈。谈了,才能活。活了,才能等。等机会。等他们犯错。等他们内乱。等他们自己倒下。”
教皇沉默很久。“好。谈。”
六月底,谈判开始。大明和泰西各国,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陈三不会谈,但他坐在那里,穿着星辰甲,握着刀。刘栓儿蹲在他身边,捧着那本簿子,记下每一个字。
谈了一个月。条件一条一条敲定。通商,开放港口,互相尊重。不许传教,不许收买,不许煽动。大明的船,可以自由通行泰西海域。西洋人的船,进入大明海域,必须接受检查。林穹的《格物入门》《格物进阶》,可以传入泰西。西洋人的圣经,不许传入大明。
七月底,条约签了。陈三拿着那份条约,看了很久。刘栓儿蹲在他身边,翻开簿子,一笔一划地抄。
“陈三哥,咱们赢了?”
陈三望着那片天空。“赢了。”
“那咱们可以回家了?”
陈三点点头。“回家。”
八月初一,船队返航。十艘铁甲舰,十九艘运输船,两千八百水兵,四百匠人,九十官员。来的时候三千人,回去的时候少了两百。他们永远留在了那片陌生的海域。
陈三站在船头,望着东方。那里是大明,是雾灵山,是那株老海棠树,是那块碑,是林大人,是沈姑娘。刘栓儿蹲在他身边,捧着那本簿子,一笔一划地写。
“八月初一,俺们回家了。陈三哥说,西洋人怕了。俺不知道他们怕不怕。俺只知道,俺把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了。活着的人,死了的人,都记下来了。”
远处,雾灵山上,林穹站在那株老海棠树下,望着那片天空。天问还在飞。火种还在。他还在等。等陈三回来,等船队回来,等那些远航的人,带回西洋人的消息。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等。
因为他是火种。


  (https://www.diandingorg.cc/lyd18887424/5909368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