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冤家路窄
雪小暖笑着应下：“我过两天就找个机会，好好跟知予说说这事。能遇到您这样和善通情达理的婆婆，也是知予的福气。”
赵大娘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连忙朝雪小暖福了福身：“那就多谢姑娘了！老婆子不打扰您了，等着您的好消息！”
恭敬地行了一礼，喜滋滋地告辞走了。
赵大娘刚走，简平就从偏厅走了出来。
“噗通”一声跪在雪小暖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姑娘，谢谢您！大恩不言谢，属下以后定当尽心竭力，报答姑娘的恩情！”
雪小暖连忙起身，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看着他感激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满满的成就感。
盘算着两人成亲后，她干脆拨个小院子给他们一家四口安安稳稳地住。
……
却说枝儿和柳燕在医学院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
经过开学之前一个半月的恶补，柳燕已识得几百个字，翻看基础医书已然无碍。
两人白日在学堂潜心求学，下学后凑在一处钻研医理。
每日午间那一个时辰的休憩，便是她们最自在的时光。
二人挽着彼此的衣袖，踏着疏浅的日影，在月牙湖畔慢慢踱步。
湖面风轻，吹得岸边柳丝轻摇，携着草木的清芬，消解了半日求学的疲惫，连话语都变得轻柔起来。
这般平静的日子，一晃便到了九月二十五。
午膳过后，枝儿与柳燕依旧像往常一样，挽着胳膊出了学堂，往月牙湖畔走去。
刚走至湖畔柳荫下，一道带着几分惊奇的女声突然从旁侧传来。
拦在了她们身前：“耶？真的是你们？”
二人闻言一怔，诧异地抬眼。
一个身着翠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姑娘立在眼前，眉眼间满是诧异。
不等她们反应，那姑娘又凑上半步。
目光在她们身上打转，语气里的惊奇更甚：“柳燕、柳枝儿？你们怎么到京城了？还穿成这样。”
“柳画？是你！”
枝儿一怔，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柳画。
柳燕看清面前之人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方才还笑着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
攥紧了枝儿的衣袖，立刻下意识看向柳画身后。
果然，她最不想遇到也最不可能遇到的一家人，正齐齐朝这边走来。
柳大山走在最前面，神情严肃。
刘氏紧随其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惯有的刻薄。
十来岁的柳毛儿，亦步亦趋地跟在父母身侧。
柳燕浑身一僵，慌忙垂下头。
颤抖的声音里全是惊惶，却依旧条件反射地低声唤道：“爹！娘！小妹、小弟。”
……
走过来的，正是柳燕在柳家村的爹、娘和弟弟。
刘氏没想到会在京城撞见柳燕，先是大吃一惊：“柳燕？”
随即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往前迈了两步，叉着腰，提高声音冷喝：“小贱蹄子，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在家伺候你爷你奶吗？”
柳燕压根不敢抬头，小声回道：“爷爷、奶奶……都走了！”
“什么？咱爹咱娘都走了？”柳大山闻言，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身子晃了晃。
眼眶唰地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可这份悲戚没能持续片刻，他便由悲转怒，双目赤红地冲到柳燕面前。
一边厉声呵斥。
一边扬手就朝着她的脸颊扇去。
“贱人！老子让你在家伺候爷爷奶奶，你居然才两年功夫，就把他们给折磨死了！你安的什么心！”
柳燕下意识偏过头，那重重的一巴掌擦着她的耳颊扫过。
带起一阵风，刺得她耳尖发麻。
“恶毒的小蹄子，还敢躲！”刘氏听了柳大山的话，猛地拔高声音。
尖利的嗓音刺破了湖畔宁静。
指着柳燕破口大骂：“爷奶走了，你不守孝、不看老屋，跑到京城来，穿得这般男不男女不女的，丢人现眼给谁看？”
骂完，目光扫到和柳燕穿得一模一样的枝儿。
火气又撒了过去：“枝儿，你穿成这样你奶能同意？你娘死得早，你后娘管不住你，今儿个四伯娘就得替你娘好好管管你！”
……
如今的枝儿，跟着雪小暖见了不少世面。
再加上雪小暖有意培养她的自信心，处处护着她、认可她，替她养出了一身从容底气。
加之近来又当了几日授课小夫子，从内到外脱胎换骨，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怯懦的小丫头。
刚才的变故太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柳燕挨打，忙把柳燕拉到身后。
二人刚站稳，又见刘氏指着她的鼻子，火力十足地骂了过来。
枝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冷声回怼：“四伯娘，我穿什么自有人管，不劳你费心劳神。倒是你们，把燕子一个人丢在柳家村替你们尽孝，打着逃难的幌子，一家人跑到京城享清福，这般偏心凉薄，良心倒安？”
这话一出，面前的几人都脸色一变。
有震惊，有慌乱。
还有几分被戳穿心思的难堪。
刘氏最先回过神，强装镇定地辩解：
“你这小丫头懂什么？我家哪有你家福气，还有儿媳妇娘家可投靠？我和你四伯爷也是没办法，一路吃尽了苦头，才勉强到了京城。”
枝儿闻言，目光淡淡扫过几人，眼底尽是嘲讽。
柳大山一改乡下人的穿着打扮，一身廉价的丝缎，还戴着一顶掌柜帽，活脱脱一副暴发户模样。
刘氏戴着一串没甚光泽的东珠项链，描着眉，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抹了一层胭脂，显得不伦不类。
跟她一般年纪的柳画，也学着京中姑娘的样子描了眉、抹了口脂，穿着一件半新不旧且明显不合身的襦裙。
十来岁的柳毛儿，裹着一件绸缎长褂，中间还拴着一根整整齐齐的腰带，看着很滑稽。
柳大山一家人在柳家村，论模样也算周正。
可如今这一身刻意附庸风雅的装扮，反倒没了从前在乡下时的自然。
竟不如当初在柳家村衣衫褴褛、眉眼干净时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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