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你不是我娘
枝儿冷笑一声：“看来四伯爷、四伯娘在京城过得不错，也没想着往柳家村送个信，让燕子也来跟着你们享享福。”
刘氏脸色一沉。
眉头拧成一团：“什么过得不错？你知道什么？你个小丫头几时变得这样牙尖嘴利、胡言乱语、不懂规矩，把咱家燕子都带坏了。”
骂着骂着，眼珠一转，想起家里正缺一个干活的丫头。
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挤出一丝虚伪的假笑，语气也柔了下来。
对着柳燕柔声说道：“乖女儿，你别听枝儿胡说。爹娘这几日正商量着，准备让你大哥回柳家村看看，若是合适，就把你爷爷奶奶，还有你一起接到京城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
说到这里，假意抹了把压根就不存在的泪。
声音带上几分哽咽：“如今你爷奶不在了，你正好也到了京城，就跟娘回家吧！咱家如今在西街开了一家杂货店，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吃穿用度都不愁了，以后娘一定好好疼你。”
柳燕被身旁的枝儿悄悄捏了捏手背。
她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抬起头，迎上刘氏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语气坚定道：“不跟你回去，我在医学院读书，吃住都在医学院。”
柳画闻言，眼睛倏地瞪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伸手指着不远处青砖黛瓦、气势恢宏的医学院大楼：“就是那个皇家书院？”
柳燕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指尖却悄悄捏紧。
这是枝儿小姨给她的机会，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柳画见状，立刻转头看向刘氏。
语气里满是嫉妒：“娘，她居然能进书院。我也要进！”
刘氏点点头。
脸上的恳切又真诚了些，哄道：
“乖女儿，你都老大不小了，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跟娘回家，娘给你找个好女婿。你妹妹还小，这读书的事，就让她替你辛苦，多好。”
“不行！”柳燕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我喜欢读书，不能让给别人！”
刘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柳燕足足看了几息。
下一瞬，彻底翻了脸。
扬手就朝柳燕的脸扇去，动作又快又狠。
枝儿眼疾手快，见她抬手，一把拉住柳燕往后退了半步。
刘氏的手落了空，重重扇在自己胳膊上。
“啪”的一声脆响，疼得刘氏倒抽一口冷气。
“死蹄子！你还敢躲！”她气得跳脚，破口大骂，“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让你让个名额给你妹妹都不肯，你翅膀硬了，老娘管不住你了是吧？”
说着，竟脱下脚上的布鞋，举着就朝柳燕扑去。
……
“你不是我娘！”
柳燕再也忍不住，积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委屈、愤怒瞬间爆发。
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后，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此时，观众早已围了十几名，纷纷探头探脑地议论。
……
刘氏动作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蹄子怎么敢说这种话？难道她知道她根本不是自己的亲女儿，是崔家的姑娘？
不应该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丫头根本不可能知道当年的事情。
崔家那边，也没听说有人认亲的消息。
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刘氏又有了底气。
她把鞋重新穿好，猛地跳到柳燕面前，双手叉腰。
朝着她大声吼道：“你说我不是你娘？那谁是你娘？”
吼完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声音哭得撕心裂肺：
“各位老爷、夫人、小姐，你们快来评评理啊！这丫头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省吃俭用拉扯大，如今翅膀硬了，进了书院就翻脸不认娘。”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说我不是她亲娘！你们见过这么忘恩负义的女儿吗？”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见刘氏哭得伤心欲绝。
又看柳燕面色苍白、一言不发，顿时开始胡乱指责起来——
“姑娘，你娘都哭成这样了，怎么能不认她？不是你娘，你能进这么好的医学院？”
“就是，这书院收费不便宜，没有家里人给钱，怎么进得来？”
还有好事者“主持正义”：“这可是皇家医学院，能进去的都是有德行的人，你这般不懂孝道，不认亲娘，岂不是在丢书院的脸？”
柳燕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可以说刘氏不是她的娘，但她说不出她真正的娘是谁。
因为崔家根本不认她！
……
委屈与无助涌上心头，方才还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柳燕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颤，承受着众人的指责，眼底满是绝望。
枝儿气得浑身发抖，看向众人：“你们都别被她骗了！她惯会撒泼打骂，颠倒黑白。”
又指着地上的刘氏骂道：“有这样的娘吗？让四五岁的女儿给全家挖野菜，回家还要踩着小板凳给全家熬粥？
七八岁便要负责洗一家人的脏衣服，深冬腊月也得下河去洗，冻得手裂出血口子也不敢吭声！
每日非打即骂，一天从早到晚只能吃一碗清粥和半个窝头。
一家人说是逃难，其实是到京城享福，把这个女儿留在乡下，逼着她给两位走不动的老人养老送终……”
刘氏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立刻拔高了声音。
哭得更加卖力：“在乡下，日子苦，哪家姑娘不是这样长大的？你们看看我这女儿，面色红润，眉眼精神，少吃了还是少穿了？倒是你这丫头，故意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吃瓜群众本就不明真相，听刘氏这么一说，又看柳燕面色苍白却身形周正，竟纷纷点头附和。
一边倒地向着刘氏。
“是啊，乡下姑娘哪有不干活的，这小姑娘就别故意挑事了！”
“亲娘再怎么着也不会害女儿，地上凉，大娘，起来吧！”
……
枝儿和柳燕又急又气，百口莫辩。
又被人围着，冲不出去。
好在这时，两名医学院的侍卫跑了过来。
看清枝儿模样，立刻躬身行礼：“春枝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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