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出大事了
明玉从娘家哭着回到柳家饭店，一见到柳大娘，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哭哭啼啼地哀求道：
“娘，求您发发善心，借我七十两银子吧，要是凑不够，我弟弟就可能要偿命啊！等我娘家缓过来，一定尽快把银子还您！”
柳大娘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亲家出了这等大事，柳大娘一点劝慰的话也不想说。
她怎么可能愿意借银子？
本来就看这个媳妇不顺眼，如今明玉娘家又出了这种塌天大祸，她更觉得晦气。
更何况，明家的杂货铺一月也就赚一两银子。
这七十两银子借出去，分明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只咬死了一句话：“没有钱，家里的银子都是用来周转饭店的，一分都借不了。”
想着摊上这么一个多事的亲家，又遇上这么一个不贤惠的媳妇，她已经决定让儿子休妻另娶。
理由是生不出孩子。
……
次日，明玉揣着她和三郎这几月攒的的十多两工钱回了娘家。
趁着明玉回了娘家，柳大娘便把三郎叫到身边。
一条条跟他分析休妻的必要性：
“三郎，你看看明玉，嫁进来这么久，不勤快、爱计较，和娘也搞不好关系，如今她娘家又出了这种祸事，那可是个无底洞。”
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更重要的是，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不能断了香火啊！依着娘的意思，不如趁早休了她，再找个勤快懂事、能生养的媳妇。”
柳大娘没想到的是，三郎听完，一脸涨得通红。
非但没有同意她的决定，反而一个劲地替明玉求情：
“娘，您就借七十两给她娘家吧，救急要紧！我喜欢明玉，不会休了她，生不出孩子也不急，我才二十四，她还不到二十岁呢。”
柳大娘见儿子死不松口，感觉儿子完全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更加寒心，对明玉更加不喜欢。
打定主意，随便这小俩口怎么死缠烂打，她绝不出借一两银子。
……
过了一日，杂货店不但开不了门，那傻子的尸体都臭了。
傻子家里给出了最后一日期限。
……
街坊邻里议论纷纷。
明家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明玉更是整日以泪洗面。
三郎安慰他：“明儿个我去趟弇州，找大哥大嫂借钱。”
明玉气道：“家里就有钱，还舍近求远去弇州找哥嫂借。桃花镇到弇州来回坐马车都得一整天。”
她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把银子拿到手。
反正那钱，早迟都是她和三郎的。
……
半夜，柳大娘睡得迷迷糊糊。
恍惚间听到自己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心里一惊，慌忙睁开眼。
借着窗外射进来的月光，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正蹲在自己的箱子旁，手还伸在箱子里摸索。
那口箱子里，正放着她攒下的银票。
柳大娘吓得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起床边的烛台，朝着那个黑影狠狠砸了过去。
一边砸，一边大声呼喊：“三郎！明玉！快起来！家里进贼了！有贼偷银子！”
睡梦中的三郎听到隔壁房间老娘的惊呼，吓得连忙翻身起来。
伸手一摸，身边的明玉却不在床上。
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明玉急疯了，去偷娘的银子？
他来不及细想，跌跌撞撞冲进了柳大娘房间。
“娘，别怕！”
柳大娘见儿子来了，心里的恐惧才稍稍消散，捂着胸口大着胆子从床后走了出来.
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黑影，声音还在发颤：“就、就是他，刚才在翻我的箱子！”
三郎心里担心是明玉，赶紧走到一动不动的黑影面前。
弯下腰，对着月光仔细一看，瞬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地上躺着的，哪里是什么贼，正是他的俏媳妇明玉！
他慌忙扑到明玉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
声音颤抖着，一遍又一遍轻声呼唤：“明玉！明玉！你怎么了？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可怜的明玉，哪里还能回答丈夫的呼唤。
柳大娘刚才砸出去的烛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鲜血顺着她的发丝流了下来，染红了身下的青砖地面，也染透了柳三郎的里衣。
温热黏糊的触感让三郎浑身发冷。
柳大娘听见儿子唤“明玉”，大惊失色。
忙疾步过来，探头一看。
见儿子怀里的明玉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连忙伸出手指，颤巍巍地凑到明玉鼻子前面。
屏息凝神探了几息，手指猛地收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儿、儿啊，明玉、她死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呆滞，双手紧紧捂住胸口。
嘴里喃喃自语：“我以为是贼，怎会想着是她？她居然要偷我的银子……她怎么如此大胆……”
迎上三郎怨恨、悲痛又十分惊惶的目光，她颓然退回，坐到床上。
“儿啊，娘不是故意的，娘真的不是故意的……娘再不喜欢她，也没想过让她死……怎么办……怎么办……就那么一下，她竟死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双腿一软，直直地倒在床上。
双眼圆睁。
竟当场气绝身亡。
……
三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慌忙放下怀里的明玉，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
学着柳大娘的样子，将手指颤抖着凑到她的鼻子前面，指尖感受不到半点气息。
那一刻，所有的支撑都轰然倒塌。
柳三郎再也忍不住，抱着床沿，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娘啊！媳妇啊！你们怎么都丢下我走了！你们别丢下我啊！”
哭声凄厉悲切，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
附近的邻居们纷纷被惊醒，一个个披衣起身，循着哭声赶到柳家饭店门口。
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不知道柳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拼命拍门，但里面只有三郎声嘶力竭的哭声。
有胆子大的邻居破门而入，举着烛台穿过店堂走进里屋。
一看屋里的景象，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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