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三郎被抓
明玉躺在地上，后脑勺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早已没了气息。
柳大娘躺在床上，双目圆睁，面色惨白，也没了动静。
柳三郎浑身是血，瘫坐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现场一片狼藉，屋子里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众人吓得惊慌失措。
有人连忙去通知明家。
有人立刻飞奔着去禀报镇上的里长。
……
年过半百的里长饶是见多识广，过来看到现场，也吓了一跳。
人命关天！连夜派人快马加鞭去州里上报。
同时，立刻将浑身是血的重大嫌犯柳三郎绑进了镇公所看管起来。
其实这也是间接保护柳三郎。
里长知道明家在桃花镇的人不少，真闹起来，只怕又要出一条人命。
……
十九岁的明玉死了。
死得猝不及防。
竟然是被灯台活活砸死的。
傻子尸体抬到门口，需要赔钱，镇上没一个明家人站出来。
但明玉死了，所有沾亲带故的明家人都冒了出来。
围在柳家饭店门口，哭天抢地地喊着要讨说法，骂柳家心狠手辣，害死了他们明家的姑娘。
群情激愤，连带着桃花镇一些不知来龙去脉的街坊都站了出来，呼吁必须把杀人凶手柳三郎砍头。
柳家这个外来户，开得饭馆生意还行，早惹了几家本地同行不满。
在他们挑唆下，镇上人空前团结，簇拥着明家的人，聚集在镇公所门口，齐声呐喊：“血债血偿，杀人偿命！”
直到半夜，汹涌的人群才各回各家。
……
傻子的家人，见明家的女儿出事， 里长已经报官。
当即威胁说拿不出钱就等着官爷过来一并报案。
那明掌柜，一边心疼死的不明不白的女儿，一边担心儿子吃上杀人偿命的官司。
忙忍住悲痛给傻子家人点头作揖：
“既然闺女是被柳家砸死的，那柳家赔钱是少不了的，等柳家赔了钱，我一定把赔偿款给你送到家里，还请你们先将贵公子抬回去安葬吧。”
傻子家人还不依不饶。
最后将赔偿款涨到了一百四十两，才将傻子已经发臭的尸体抬回乡下。
连夜挖个坑草草埋了。
……
次日午时，府衙主管刑房的功曹带着八名刑讯衙役和仵作赶到桃花镇。
柳家饭店外的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整个镇子上的人都倾巢而出。
因死者死亡时间已过五个时辰，仵作不敢耽搁，立刻蹲下身，对两具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进行细致查验。
不多时，仵作起身，拱手对功曹禀报：
“大人，现场查勘及尸检已毕。地上年轻女子死于外伤，后脑勺有一个寸长窟窿，伤口规整，系钝器重击所致，结合现场遗留的烛台来看，凶器正是此物。
床上年长死者，体表无任何外伤。面色惨白，口唇发紫，双目圆睁，观其神态系突发心腑骤停而亡，推测是受惊过度、情绪急转直下所致。”
功曹闻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吩咐手下衙役：“保持现场不动，将银钱、珠宝等重要物件，一一清点、记录、封存。”
随后，功曹在里长陪同下转到镇公所。
……
功曹四十来岁，是处死吴功曹后，从外地调任而来的。
刑狱经验比较丰富，看完现场，他已经心中有数。
这个案子都不用侦查就已经告破。
现场仅有三人，一位倒地而亡的年轻女子，一位受惊猝死的老妇人，还有一位浑身是血、案发时唯一在场的年轻男子。
凶手不言而喻，除了这名男子再无旁人。
可女子半夜出现在婆婆房中，被丈夫杀死，的确有点蹊跷。
烛台击打致死，不可能是失手，这是很明显的故意杀人。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公开提审嫌犯柳三郎，平息桃花镇百姓的怒火，给众人一个交待。
……
功曹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将柳三郎从关押的房间押了出来，推到众人面前。
此时的柳三郎，头发凌乱，满脸血污，里衣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他被关押了一夜，精神一直处于时清醒时糊涂的状态。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夜的画面，又混杂着往日的片段。
直到被押到功曹面前，被周围百姓的斥责声惊醒，他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娘和媳妇都已经死了。
明明昨夜，娘还提醒他早睡早起，早上早点去豆腐坊买十斤豆腐备用。
媳妇还哭哭啼啼说睡不着，因为睡醒后就要面对给那傻子家银子的事。
他还一叠声安慰她，说他明儿午时做完买卖后，一定去一趟弇州，找大哥大嫂借钱。
……
功曹见跪在面前的嫌犯眼神恍惚、神色呆滞。
一脸不耐地怒喝道：“柳三郎，你可知罪？”
冰冷的声音将柳三郎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功曹，又看了看周围怒目而视的百姓。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边的悲痛早已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呜咽声，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一道道滑落下来。
他一夜之间失去了媳妇和亲娘，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功曹声音愈发不耐，厉声斥道：“老实招来，为何要对自己的妻子明氏痛下杀手？”
“官爷，我为什么要杀她？她是我媳妇啊！”柳三郎回过神来，慌忙否认。
又神色凄惶地交代道：“是小的的娘……娘以为她是贼，失手用烛台砸到了她……娘也死了，娘也死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摇头。
头发凌乱地贴在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神涣散，状若疯癫。
可怜的三郎，百口莫辩
……
可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在众人眼里，不过是狡辩罢了。
功曹眉头拧得更紧。
见柳三郎竟想把杀人罪行推到自己已被活活吓死的老娘身上，顿时火冒三丈。
拍着身旁的桌案冷声推理道：“你个不孝刁民，休要狡辩！你以为本官会凭空冤枉你？
你浑身是血，案发现场唯有你是活口，且凶器烛台就在你的身旁，铁证如山。
你母亲年过半百，五十多岁的老妇人，气力微薄，你说她能用烛台将一个十九岁的年轻女子活活砸死，谁能相信？
分明是明氏深夜去你母亲房里，做了什么惹你不快的事，被你当场发现，一时怒起，用烛台将她活活砸死！
你母亲在睡梦中被惨叫声惊醒，见眼前这般惨烈景象，受惊过度才猝然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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