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大号竹扫帚，专门清垃圾
那横肉混混的手还没碰到林婉柔的衣角，半道上就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在那一秒钟里，忽然感觉到一股子渗人的寒气锁住了后脑勺。
牛蛋动了。
这小子平时话不多，干活的时候像头任劳任怨的小驴，可动起手来，那就是一头在荒原上憋疯了的狼。
他没拔腰里的剔骨刀。对付这几个烂蒜，用刀嫌脏，回头还得费劲磨。
他顺手抓起了靠在影壁墙底下的那把大号竹扫帚。
那玩意儿是泥瓦匠用来清场地的，两米多长，一团竹枝子扎得又硬又密，上头还沾着没干透的石灰汤子。
“找死。”
牛蛋嘴里挤出两个字，脚下猛地蹬地。那破棉鞋在青砖上硬是蹭出了一道黑印子。
他手里的竹扫帚没乱抡，而是像使红缨枪一样，腰杆一拧，带起一阵劲风，对着横肉混混的脸横着就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脆响，比过年放的大红炮仗还惊人。
那横肉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脸上一阵钻心的疼。几百根尖利的竹刺儿劈头盖脸地扎了下来，不仅把他的脸抽成了红布条，连带着一嘴大黄牙都被抽飞了两颗。
混混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在大门边的石灰桶上。白色的石灰粉漫天飞舞，把他整得跟个白毛僵尸没两样。
“操！这哪来的野种？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宝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烟袋锅子都掉地上了，指着牛蛋歇斯底里地嚎。
剩下十几个混混一看自家人吃了亏，一个个嗷嗷叫着举起棍子、铁管就往前冲。
牛蛋不慌不忙，小小的个头在那群壮汉跟前跟个泥鳅似的。他双手握着扫帚杆子，把这沉重的竹子使得跟风火轮没两样。
“走你！”
牛蛋猛地往下一扫。
这一招“秋风扫落叶”，那是顾长风在大漠里练兵时教的杀招。扫帚头贴着地皮过去，正中前头三个混混的脚踝骨。
“哎哟！”
“我的脚！”
三个壮汉跟多米诺骨牌似的，齐刷刷往前扑。牛蛋顺势往上一挑，厚实的竹头正好撞在最后面那个混混的下巴上。
那小子当场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眼珠子一翻，直接晕了。
芽芽坐在太师椅上，晃悠着小腿，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
她没动，可那双大眼睛盯着场子里的动静呢。
看有人想从背后偷袭牛蛋，芽芽小胖指头一勾，一颗黑钢珠扣在了指缝里。
“啪！”
她没用弹弓。就凭那百斤的指力，钢珠带起一道虚影。
正要偷袭的混混只觉得膝盖窝一麻，整条腿跟断了似的使不上劲。
“噗通”一声。
那混混正好跪在了林婉柔跟前。
林婉柔也不客气，抬起穿着小牛皮鞋的脚，对着那人的肩膀就是一记横踢。
她这半年灵泉水没白喝，身子骨轻盈得很。这一下直接把人踹出三米远。
“牛蛋，别在院子里打。这地板我刚让人刷过，别沾了垃圾。”
芽芽嘴里嚼着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嗓子。
“好。”
牛蛋应了一声，手里的扫帚挥得更勤快了。
他一个人挡在大门口，那两米长的竹扫帚就像一道迈不过去的墙。
他每一扫帚下去，必有一个混混被抽得满院子滚。
竹枝子划破衣裳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没一会儿，那帮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痞，全成了破衣烂衫的乞丐。有的裤子被勾破了，露出了里头的大红裤衩，在冷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退！快退！”
那宝顺眼看势头不对，扯着嗓子想往外溜。
牛蛋哪能让他跑了？
他把手里的扫帚当成标枪，使劲一掷。
“嗖——”
大扫帚带着风声直奔那宝顺后心。
那宝顺还没跑出月亮门，就被沉重的扫帚头直接撞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竹头正好压在他背上，牛蛋紧跟着一跳，整个人稳稳踩在扫帚杆上。
“咯吱”一声。
那宝顺觉得自己的老腰都要断了，一张老脸贴在刚和好的烂泥里，啃了一嘴土。
“饶……饶命！好汉饶命！”
那宝顺含糊不清地叫唤，眼泪鼻涕全和在泥里了。
院子外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
这王府井后街的人，大多被那宝顺这帮无赖骚扰过。这会儿看见这帮地头蛇被打得满地找牙，一个个在门外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解气。
“该！这帮绝后的小子，早该有人收了他们了。”
“这家什么来头？一个七岁孩子就把他们全挑了？”
“你瞧那家太太，站那儿连汗都没出一滴。看样子这房子买主硬气得很呐。”
牛蛋板着脸，把那宝顺从泥里拎起来，像提留个破麻袋一样。
他一路拖着那宝顺，走到了大门口。
那剩下的十来个混混，这会儿哪还有半点脾气？有的捂着腰，有的抱着脸，一个个蜷缩在大门外的石阶底下。
牛蛋再次抓起那把竹扫帚，在大门口使劲一划拉。
“滚。”
这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可带着一股子杀气，吓得那帮地痞连滚带爬地往胡同口跑。
那宝顺跌跌撞撞地被甩在大街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大红漆的门楼子，还有站在门口那个握着扫帚、眼神冰冷的半大小子，心里那股子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那宝顺在王府井横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栽在两个孩子手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九城里混？
“行……你们给我等着！”
那宝顺一边擦脸上的烂泥，一边往远处跑，还不忘回过头扯着破锣嗓子放狠话。
“有种你们就别跑！这房子你们买得下，可别想开张！老子要是不让你们这药膳馆关门大吉，老子以后跟你们姓！”
那宝顺一边骂，一边领着那帮残兵败将钻进了胡同深处。
院子里一下子清静了。
木匠老张和几个泥瓦匠从游廊底下走出来。
老张拍了拍大腿，满脸担忧地看着林婉柔。
“林大夫，您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老张摇了摇头，小声叮嘱：“那宝顺这人不值一提。可他家以前确实是这带的大户。他在外头认了不少不三不四的大哥，有的还在衙门口当差。您这买卖，怕是真不好顺顺当当做下去了。”
林婉柔笑了笑，从帆布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烟，给几个师傅发了一圈。
“没事，师傅们。咱们合同签了，活儿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林婉柔回头看了一眼芽芽。
小丫头这会儿正拉着牛蛋的手，嫌弃地看着牛蛋裤脚沾的一点泥点子。
“牛蛋，下次打架先换上旧衣裳。这一身新料子，妈缝了好几天呢。”
芽芽虽然在吐槽，可那双大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蒋果收起算盘，走到林婉柔跟前。
“林姨，那宝顺这种人，像个甩不掉的鼻涕虫。”
蒋果脸色郑重，“他明着打不过，肯定会玩阴的。依我看，他回去之后准得去找救兵。”
林婉柔还没说话，院子门口突然晃过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
那人往院里探了探头，很快就缩了回去。
芽芽耳朵尖。她听见外头传来了那宝顺压低的声音，正跟什么人嘀咕。
“就是这家……王科长，您看这刚刷的漆，明显就不符合消防规矩嘛……”
芽芽嘴角往上一扯，手又摸进了战术马甲的兜里。
看来，这第一顿全聚德大鸭子吃完，还没消食，就有人急着送上门来当下酒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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