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情圣顾小武
王桂花今天也要去镇上赶集，大儿媳妇月份大了，他让顾文在家照顾，她带着顾武和顾小宝去。她一边收拾背篓，一边指挥着顾小宝穿衣服。
顾武凑到王桂花跟前，嘿嘿一笑。“娘，给我捞几颗酸菜。”
王桂花横了他一眼，手里动作没停。
“干啥？咱家统共也没剩多少了，还得给你大舅送去点呢。”
“我大舅不用，他天天在时哥家蹭吃蹭喝，再说了我大舅最近不在家，好像接个急活，谁知道过年能不能回来。“
王桂花手里的篮子往地上一放，"我还没问你呢，老二，你跟娘说实话，你大舅这段时间到底在宋家忙活啥呢？天天不着家，问就是搞基地建设，他一个泥腿子懂啥建设？
顾武面不改色心不跳，瞎话张口就来。
“我大舅那是走南闯北的长见识，又干过瓦匠又会木匠的，基地马上就要动工了，可不得请教他，要不然我们几个也没盖过房子啊。您就别瞎打听了，赶紧捞酸菜，再晚集都散了。”
王桂花冷哼一声，看着顾武那春心荡漾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到底追没追上王老师？娘可告诉你，人家那是天上的文曲星，长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你个农村小子，别到时候热脸贴了冷屁股。”
顾武拎起装酸菜的袋子，试试重量，笑得一脸灿烂。
“娘你想啥呢？我这就是纯粹的革命友谊。人家王老师学历高、见识广，人家大城市来的，能找农村小子嘛。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心肝宝贝顾小宝，但凡他争点气，我下次去开家长会也能抬起头。”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王老师这种性子冷清的，硬攻肯定不行，得先从丈母娘那儿下手。搞定了王父、王母，还愁进不了王家的门？
上午十点，红旗镇窄窄的平房巷子里。
“王老师，在家不？”
顾武站在那扇漆皮剥落的小木门前，扯开嗓子喊了一声。他特意把额前的头发抹得顺溜，脸上堆出的笑意比这冬日的太阳还晃眼。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母温同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半截葱。
“哎哟，是小武啊！快进来，这是也来赶集来了？”
顾武利索地跨进院子，把沉甸甸的袋子双手递给王母，姿态摆得极低。
“阿姨，这是我娘亲手腌的酸菜，昨天瞧见您跟我叔在时哥家喜欢吃东北的酸菜，我就琢磨着给您送点，包饺子、炖白肉，这酸菜最地道了。”
王母笑得眼角褶子都深了几分，赶紧伸手去接。“哎哟，这多不好意思，还特意跑一趟。”
她把顾武往屋里让。“快进屋暖和暖和，外面多冷啊。”顾武摆手，脚步却没动。“不了不了，阿姨。我娘和弟弟还在集上呢，我得赶紧回去。”
王母嘴里不住地夸：“谢谢你啊，小武。这孩子，真是懂事，老王，你快出来，小武给送酸菜来了！”
“阿姨您别客气，让我叔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顾武摆手，脚步却往后退。脚底抹油跑了。
刚出巷子口，迎头就撞上了王海曼。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扎得高高的，手里拎着一兜冻得梆硬的梨，清冷得像这冬日里的霜。王海欧抱着雪饼跟在旁边，小雪饼缩在小姑娘怀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顾武同志？”
王海曼停住脚步，眉头微微一挑。
顾武的眼睛瞬间点亮，“王老师，你们赶集回来啦？我看叔叔阿姨喜欢吃酸菜，给你们送几颗尝尝鲜。”
王海曼看着顾武脸上那份藏不住的殷勤，又想到早上母亲的话，心头微微一沉。父母的试探还言犹在耳，顾武过往对她的照顾和帮助，让她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再拖了。
“顾武同志，谢谢你。”王海曼的语气平静，但顾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她把冻梨递给王海欧，“海欧，你先带雪饼回家，我有点事跟顾武同志说。”
王海欧乖巧地接过冻梨，抱着雪饼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大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小雪饼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从门缝里挤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这两个大人。
顾武看着王海曼，心里有些发懵。他不知道王老师要找他谈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简单。他搓了搓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王老师，您这是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王海曼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复杂。可有些事，必须说清楚，不能耽误人家。
“顾武同志，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送我雪饼，帮我修房子，接送我，还给我父母送东西。这些……我心里都明白，这份情，我也一直记在心里。就是我……我……”
王海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不想伤害这个真诚的人，可如果不说清楚，这种无声的亏欠会像滚雪球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顾武心里却咯噔一下。
【坏了，这语气，这铺垫，这标准的回绝三部曲。接下里是不是该说“你是个好人，但“咱们不合适”了？这要是让她说出来，我爱情导师的名头岂不不保。】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又像戴上面具一样，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痞气。
“嗨，王老师你瞧你，又见外了不是？咱们现在是啥关系？那是并肩作战的革命同志啊！你是女孩子，又只身一人在红旗镇，我，照顾你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社交距离。
这是他多年混迹人堆总结出来的经验：当对方准备挥刀斩乱麻的时候，你得先把自己变成一团棉花，让她有力气没处使。
还没等王海曼开口，他又以退为进，“是不是我这人太殷勤，让你不自在了？你放心，我以后肯定注意分寸，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王海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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