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温情


第十一章  温情

马车抵达了小院,此前乌泱泱的人群都走了,眼下院子很安静。

从重生到现在,宁嘉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她的生命里其实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刻。

她有些恍惚,恍惚自己真的离开了那个可怕的镇国公府吗?

从有意识开始,宁嘉就不再是李虞枝了,她是大周的公主,是太子的妹妹,是父皇母后的女儿。

宁嘉要去斗,要去争。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不再有自己的想法,麻木地听母后的话,听哥哥的话,甚至是听陆则川的话。

他们都告诉宁嘉,要听话。

可等到宁嘉死了,要她听话的人也都没了,她才第一次知道掌控人生的感觉原来可以这么令人愉悦。

靠在赵时雍身上的感觉很不错,宁嘉的情绪也渐渐舒缓。

她拼了命才改写好的人生,自是要好好过,这还只是开始。

“殿下,我扶你去屋里好不好?”

似乎不舍得让宁嘉走路,赵时雍俯身抱起宁嘉,少女手臂顺势勾住男人的肩。

宁嘉一袭红衣被稳稳放在了床榻上。

鸳鸯喜被,龙凤呈祥。

揭开被褥,宁嘉看着底下铺得满满的花生笑了笑。

“夫君,今晚可怎么睡呀?”

“我去外屋里睡。”

赵时雍在外征战,皮肤没有那么白皙,所幸是夜里看不出什么,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闻言,宁嘉拉住赵时雍的衣角,语气带着些落寞:

“新婚夜你要留我一个在这屋子里?这要是传出去,旁人怕要以为驸马不喜公主,厌了公主。”

赵时雍连忙否认,“那我不出去。”

宁嘉满意了。

两人一起将床铺上的花生收拾好后,洗漱一番,宁嘉将头上繁琐的钗环卸下。

镜子里,赵时雍眼神时不时落到宁嘉身上。

褪去装饰,洗去铅华,整个人如幽谷之兰,具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宁嘉一步步走到赵时雍面前压低了声,一字一顿的蛊惑,咬字间透出难言的暖昧勾魂。

“夫君替我更衣可好?”

赵时雍从没有这样窘迫、进退两难的时候。

轻薄的料子此刻如冬日火炭一样烫手。

宁嘉拉过赵时雍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

掌心灼烫,腰封被褪下,外衣的带子解开,少女的身形被勾勒出来。

衣襟遮掩住诱人的起伏,男人的双手无处安放,不经意间的碰触让人颤栗不安。

“殿下,我刚没洗好,我再去洗洗。”

几乎是落荒而逃,赵时雍僵直着身体跑了出去。

面颊上也染了几分春色,宁嘉回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眼里的是情欲。

床榻很暖和,被子也带着些芳香。

不一会,男人回来了。

被角被拉开,赵时雍小心翼翼地躺下。

“夫君,我有些冷。”,宁嘉的声音闷闷的。

或许是洗漱的缘故,赵时雍的寝衣有些松垮,依稀能看见健壮的胸口。

整个人被搂在怀里,宁嘉顺势伸出玉臂勾着男人的背。

几乎毫无缝隙,两个人贴在一起。

许是习惯了这样的碰触,赵时雍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宁嘉的背。

“赵时雍,你把我当三岁孩童吗?”

芊芊玉指隔着衣服抚上男人结实的背部,四处点火。

赵时雍身体紧绷着,此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躺在他怀中的女子是自己的妻子。

不是做梦。

黑暗中依稀可见少女娇媚的面容,距离很近,低头便可一亲芳泽。

宁嘉勾着男人的脖颈,气息交缠,被腰间的胳膊紧紧禁锢,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与预想中火热的场景不同,宁嘉只得到了一个落在额头的吻。

这恐怕就是赵时雍的极限了。

“殿下今日受惊了,所以想哄哄殿下。”

宁嘉回忆了一下自己今晚的表现,恐怕只有赵时雍会觉得自己是受了惊吓。

嗅着男人身上很好闻的皂角香,宁嘉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不觉得我跋扈吗?”

“殿下又聪慧又勇敢,察觉情况不对能立刻反应过来,并且扭转局势。”

宁嘉摇了摇头,她心中无比庆幸自己可以重来一世,比起前世那个殚精竭虑最后惨死的自己,宁嘉更喜欢现在。

可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但想起麦冬,那个因为替她送帕子而被灭口的侍女,宁嘉又很难过。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上轿子的时候我在两份帕子上写了字,是麦冬替我送到宫里的,太监从喜婆身上搜出来的那张帕子就是我写的。”

宁嘉的声音略带哭腔。

普陀山里宫里不远,麦冬却永远留在了这个黑夜,荷花池水是那么冰冷刺骨。

“是我害了她,我没有保护好她,父皇杀了麦冬。”

帕子亲手交给了皇帝,皇帝是不会让旁人知晓自己曾参与其中,以免得了个诬陷臣子的坏名声。

赵时雍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并替宁嘉掖了掖被角,“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和物,殿下已经尽力了,害死麦冬的另有其人。”

“只要还记得,这个人就会永远活在心里,遗忘才是最可怕的事。”

被搂在怀里,男人的身体传来阵阵热量,被窝不大,但可以抵挡外界所有的寒冷。

“我会一直记着她,替她养育她的家人,替她报仇的。”

宁嘉流着泪,她这辈子得到过的爱很少,善意就更少了,她会一直记着麦冬的样子,提醒自己日后在复仇的路上行事定当深思熟虑。

“夫君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吗?”

宁嘉问道,她一向在亲近的人面前藏不住话。

赵时雍应了一声,“父亲虽走的早,但一直活在我和母亲心里,他是个很善良的人,为人老实,喜欢做一些木工。”

“我小时候可淘气了,门口的梨树冬天不结果,我非要吃梨子,父亲就做了几个木头梨子逗我,骗我说把梨子挂到树上第二天就成真了,我上蹿下跳,累了半晌才把梨子挂好。”

“结果父亲第二日说梨树冬天不开心,要来年再变梨子,随后烤了几个土豆就把我打发了。”

一想到小时候的赵时雍也会拿着玩具被父母逗弄,宁嘉又破涕为笑。

宁嘉也想说一些自己幼时的事情,但发现自己除了学习礼仪和诗书好像没有可以跟挂木头梨子一般有趣的事。

“你父亲一定很爱你们。”

“其实我有一事不解。”

赵时雍很疑惑,“陛下得知了镇国公府的恶行,为何不直接下令满门抄斩?”

宁嘉眼神有些落寞,她的父亲不是寻常人,自然不会像寻常人家的父亲那样维护自己的儿女。

“父皇虽十分忌惮镇国公但也离不开他,能找到错处罚他的儿子就很好了。一个可控的权臣还是活着更有价值。”

“而且如果父皇若是真心想惩治他们,才不会那么晚才来宣旨。”

宁嘉今夜赌的也是父皇有心在镇国公府和太子之间动动手笔。

亲眼见了太子对世子的袒护,好不容易有了让宁嘉改嫁的机会,皇帝是不会放过的。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赵时雍拍了拍宁嘉的背,他十分心疼怀里的姑娘,小小年纪便要算计这么多的东西。

“只是这样轻易放过陆家,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赵时雍问道。

“我虽恨陆则川,但到底看着他生不如死更有趣些。”

话音刚落,宁嘉就感受到男人身体僵硬了几分,腰间的力气也重了。

“怎么了?”

宁嘉摸了摸赵时雍的脸,又上前亲了亲他的唇。

半晌,赵时雍才不紧不慢道:“陆则川不值得你对他感兴趣。”

怀里的少女闻言似乎是在憋笑,乌发如瀑,未施粉黛,仰着面嗔笑道:“好夫君,他如何能与你比?”

“他还直呼你的名讳,这种人还差点成了殿下的夫君。”

赵时雍果然还是年轻些,对于情爱之事总是藏不住心思,不过宁嘉觉得这样很可爱。

前世宁嘉认识赵时雍的时候,他已经是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了。

愣头青跟小伙子一样的赵时雍,宁嘉很珍惜。

“就算没有花轿这个事,我也会与他和离的。”

赵时雍笑了笑,“那咱们还会相遇吗?”

“当然,你这么厉害、长得又好看,我肯定会知道你,说不定还会立刻将你抢入公主府中藏起来。”

这样并头夜话的场景宁嘉曾经待字闺中的时候幻想过,如今赵时雍是第一个满足宁嘉想象的人。

烛火已经熄灭,宁嘉愣了半晌,又问道:“赵时雍,你会不会觉得有种被逼迫的感觉?是我自私要和你成婚,还没有任何征兆。”

任何人都不会喜欢突如其来的变故,做了宁嘉的驸马,就与整个皇家的腌臜事扯上了关系。

宁嘉重生后只想着改嫁,她知道赵时雍肯为她付出性命,自己也想保护赵时雍,帮他躲避前世的明枪暗箭。

但这一世二人并不相识,宁嘉也不知道赵时雍为何能为她豁出性命,毕竟此前在宁嘉眼中,二人只是萍水相逢。

赵时雍笑了笑,“殿下怎么会问这些?殿下金枝玉叶,谁会拒绝?”

“平白得了个跟天仙一样的妻子,跟美梦成真一样。”

宁嘉整个人倚在赵时雍怀里,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对赵时雍。

“母亲年纪大了,京中多风雪,等过几日咱们搬去公主府如何?”

赵时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母亲是自己的母亲,反应过来心里十分喜悦。

“明日我带你去见母亲,她肯定喜欢。”

宁嘉笑着点了点头。

明日的进宫谢恩恐怕更是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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