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悍夫
第十九章 悍夫
赵时雍苏醒了。
他好像睡了很长的时间,醒来的时候屋外的阳光很暗,应该是晌午了。
一缕阳光斜斜照入屋内,空气中的浮尘也跟着被照亮,帷帐有些厚重,让人看不清。
赵时雍伸手拨弄帷帐,掀开一角,他看见宁嘉撑着头,靠在床边晕晕欲睡的样子。
女子闭着眼,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安稳的事情,睫毛时不时微微颤动,像一只蝴蝶,飞入赵时雍的心中。
宁嘉的头发乌黑而又柔软,让赵时雍想起了那夜,宁嘉的发丝不小心掠过自己脸颊的触感。
冰冰凉凉的。
第一次见宁嘉的时候,赵时雍还是个看守城门的守卫,隔着人群看见了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
矜贵、高不可攀。
可是现在,公主也会走下神台,来到自己身边,像梦一样。
赵时雍轻轻摸了摸宁嘉的发丝,手指缠绕,依稀还可以闻见香味。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公主殿下,奴家来送茶水。”
江流语调轻快,面上依旧带着几分轻薄的神色。
抬眼一看,二人都愣住了。
宁嘉也被吵醒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赵时雍自己关于刺杀的一切猜想。
赵时雍身体尚处在虚弱阶段,眼下看到江流周身气场都变了,嘴唇抿起,眼神紧紧盯着门口之人。
江流被吓得不轻,床榻上的男子给他一种猛兽的感觉。
此时进入房屋的自己俨然已经误入领地了。
赵时雍刚苏醒,眼眸漆黑,头发也是黑色的,五官如同工笔勾勒般精致。
他转头看向宁嘉,意思很明确,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男人是谁?
宁嘉朝江流招了招手,“茶先放着吧,我有话要和驸马讲。”
江流得了指使,放下茶壶,一溜烟就跑了。
赵时雍也不讲话,就这样看着宁嘉。
宁嘉笑了笑,她还没见过赵时雍这个样子。
自两人见面以来,赵时雍对宁嘉展露的情绪越来越丰富了。
“怎么了夫君?”
宁嘉装作看不懂赵时雍的意思。
赵时雍似乎被气到了,“殿下明知故问,那个人是谁?”
宁嘉起身将帷幕挂好,看了看赵时雍的伤口,见已经渐渐结出粉红痂后放了心。
“知县送的,说要伺候咱们。”
“那殿下就这样收了?”
“是的。”
赵时雍沉默了。
他也很想问问宁嘉不是都有他这个夫君了,怎么还能接受旁人送的小倌?
还想问问宁嘉不是说好要追自己,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可他说不出口。
爱会让一个人变得盲目、变得小心谨慎。
宁嘉见赵时雍半天没讲话,自觉有些过分了,便主动凑上前去,“夫君,那人叫江流,我收下他,是因为怀疑知县要害你。”
“害我?”
赵时雍纳闷了,他觉得宁嘉恐怕是太过于担心他了。
“要确认的话很简单,我们一起演一出戏就好。”
宁嘉双臂环住赵时雍的脖颈,凑近他的耳边道:“朝中有人想要你我的命,为了万无一失,所以他们找了周郅的知县,想要他暗中协助。”
“那知县胆子小,不敢直接下手杀人,所以他一定会找人替他背锅。”
双手顺势扶住宁嘉的腰,赵时雍耳朵有些红,“殿下是说那江流会按照知县的指使害人?他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宁嘉毫无保留地整个人都靠在赵时雍的怀里,听着熟悉的心跳,她就会很安心。
“此前听说过周郅县民风彪悍,里面的水更是浑的很。江流一个年轻小伙子,那知县能使的手段多了去,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宁嘉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人在年纪尚轻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把事情想的太过极端,处在悬崖边上的人是不会有太多理智的。
赵时雍摸了摸宁嘉的头,被宁嘉一抱,他就什么想法都顿时抛掷脑后了。
他拥有的东西很少很少,所以会尽力给宁嘉所有他能给的。
“方才殿下说要演一出戏,那又是什么?”
赵时雍为宁嘉感到难过,明明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却因恐为人所害而要屈尊忍辱负重。
宁嘉虽为公主,但要面对的尔虞我诈只多不少。
“可能要委屈夫君了。”
“我打算假装亲近江流,制造假象让旁人以为江流在我面前很得受信任,然后派人紧盯着江流的动向,他们迟早露出马脚。”
普陀山背后之人守株待兔想要置他们于死地,宁嘉自然也可以反过来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宁嘉要当场抓现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商量好后,怀着复杂的心情,赵时雍坐到了桌子旁,他这几天要扮演一个妒夫的形象。
知县恐怠慢了这位草包公主,所以上的菜尽都是些山珍海味。
江流在旁为二人布菜,他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衣衫,腰勒得细细的。
刚不小心和宁嘉对视了,转头赵时雍就瞪了江流一眼。
江流端着酒杯倒酒的手都抖了几分。
因为方才屋内匆匆一撇,江流原本想要接近赵时雍的心思也歇下了。
被宁嘉挑选中后,那知县找了他一次,并告诉他,公主和驸马他总得拿下一个。
江流其实很绝望,他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挣钱好多多帮衬家中,本以为伺候公主,给知县透露一些消息就可以多得点赏钱,可现在骑虎难下了。
万一日后公主和驸马又好上了,江流又该何去何从。
“江流你家里怎么会舍得送你来这种地方?”
宁嘉眉眼弯弯,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流,活脱脱一副刁蛮公主的模样。
这种话江流自从被卖到馆子里已经听了不下无数次。
对于这种问题,江流有一百种不同的回答能让对方更加怜惜自己。
可宁嘉不一样,她是公主,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代表了权力。
“奴家父亲母亲走得早,家里还有一对弟妹,前几年家里的地也没了,荒年里养蚕织布根本不够买稻米。”
或许是因为以色侍人久了,干什么事情都由不得自己,知县的步步紧逼,与宁嘉抛出的橄榄枝让江流下意识说了实话。
江流如今落到这步田地都是拜这些人所赐,此刻脱口而出的真话,倒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宁嘉沉默了片刻,随后又道:“你以后就跟着本宫吧。”
江流有些惶恐,笑容僵在了脸上。
赵时雍听了之后,抓起早就放在桌前待命的茶盏,将它扔到地上。
瓷器破碎的声音引来了许多仆从。
“你居然敢当我面找男人!”
宁嘉也不甘示弱,掏出手帕假装抹眼泪,“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啊,怎么办?”
于是当天,所有人都知道了公主和驸马因为一个小倌吵架了。
是夜,知县周瑞当即前来请罪。
赵时雍铁青着脸,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短短几日,他已经在世人的眼中从红颜祸水一跃变为京城悍夫。
可他却拿罪魁祸首却毫无办法。
周瑞还在尽职尽责扮演着一个劝和者的形象。
“殿下,臣真的没想到江流居然敢魅惑主上,臣这就将他带回。”
“殿下与驸马乃是金玉良缘,万万不可为此人所害。”
宁嘉皱着眉,神情有些不舍得又有些决绝,举手投足间满是浪子回头的意味。
“你将他带走吧,本宫现在冷静下来了,仔细一想还是驸马更得本宫心意。”
周瑞原先准备好的说辞顿时无处可使了。
“啊,真的要送走了?”
赵时雍立刻反问:“不然呢?留下来挑拨我和公主的关系吗?”
周瑞讪讪一笑,“当然要带走,不过就这样走了,旁人恐怕还以为江流真的跟殿下发生了什么,反倒不好了。”
“不如缓个三日,否则江流回去了也要受旁人说三道四。”
周瑞没想到宁嘉还真是听劝,可他也不能就这样把江流带回去。
“殿下,江流对殿下一心一意,臣去劝劝他。”
宁嘉装作很是受用的样子,“你去吧,好好劝劝他,对了,本宫给江流准备了点体己钱,你就一并带给他吧。”
一旁的侍女端着一个银盘,里面是刚从商行里取出来的银子,装了满满一盘。
周瑞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江流那小子命好,我这就去劝他。”
看着周瑞离开的身影,宁嘉吩咐随行的侍卫道:“你去盯着周瑞,看看他都给江流说了些什么。”
然后宁嘉又拿出自己的令牌,这块令牌可以代表自己的公主身份。
“夫君,你可知这周郅有没有还能信得过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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