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疑心
第二十二章 疑心
周瑞被吓破了胆,眼下被宁嘉彻底拿捏住把柄,上面的人怕是会将所有的错处推到他身上,倒不如将功折罪,
能说一些是一些。
狠下心,周瑞脱口道:“启禀殿下,此人名唤梁成林,是翰林院一位校勘,就是他一直暗中联系刘毅,臣是被他们拖下水的。”
梁成林此刻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周瑞,这个蠢货,来接头的时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追踪,害的他也被抓住。
墙头草两边倒,等镰刀落下的瞬间砍掉的第一个就是他。
宁嘉点了点头,翰林院的校勘,官级不高,胆子不小。
不过翰林院一向是陆首辅的地盘,这倒是出乎宁嘉意料了。
“是陆昭霆派你来的?”
梁成林冷哼一声。
“难不成是四皇兄派你来的?”
梁成林怒了,“无人指使,我不过是与周知县交好,今日前来与他探讨诗词。”
宁嘉笑了笑,随后就让侍卫狠狠踹了梁成林一脚。
“天启三年,大周在潮州设立市舶司,我朝丝绸远销海外,商贾入港,鼓吹喧阗,可谓繁华至极。不过近些年大周频繁征战,已无余力分出兵力保护海上船只,周边藩属国更是在朝贡一事上起了心思。”
“前些年,海防已经明令禁止海上丝绸贸易,梁成林,你还觉得这件事自己还可以承担吗?”
大周朝占据了最好的土地,除了耕织,民间纺织更是花样百出,仅仅是扬州运河一年的载量所创造出 赋税就占了国库的半壁江山。
大周的纺织机数不胜数,一匹成色不错的布仅仅不过二十文钱的成交价,转手卖到海外、甚至是西北,这个价格便可翻上几倍不止。
金钱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惊险的跳跃,也正因如此,才会有人为之络绎不绝。
梁成林的脸顿时发白,见状宁嘉便知自己猜对了。
前世海运走私猖獗,不少人都纷纷下海铤而走险从事了这门营生。
在来到周郅的第一日,宁嘉便想到了,能让知县冒着生命危险残害当朝驸马,背后可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利益这么简单。
梁成林强装镇定,他还不会将一个公主放在眼里,他就是怕太子为首的官员会知道。
“公主,你还没有资格审问在下,动用私刑可是违反律法的!”
宁嘉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本宫不是大理寺的人,自然没有资格审问你。“
折腾了一个晚上,宁嘉也累了。
“不过本宫倒是可以顺道带你去京城,毕竟你口中的挚友周瑞现在牵扯进了谋杀一案,你自然脱不了干系。”
“来人,把堂上几人捆起来关进大牢严加看守,无本宫手令不可放人,如有徇私枉法者视为同罪!”
留下县衙其余官员继续处理百姓的报案,宁嘉回了客栈。
此时京城那边才慢悠悠地来周郅下达军令,一位小兵骑着马,奉兵部尚书之命,让赵时雍带领周郅的兵护送宁嘉回京。
京城的消息还停留在宁嘉在普陀山遇刺。
宁嘉回到客栈,坐在了赵时雍的床边。
抬手轻抚赵时雍的额头,体温还有点高,宁嘉知道自己这样做赵时雍会不高兴,可现在她无法忍受再看到赵时雍受伤了。
大夫今日又来了一趟,重新上药后又扎了几针,赵时雍的体温逐渐下来了。
赵时雍苏醒的时候太阳已经要西斜了。
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连着两日睁眼都是午后,有种时光在悄然飞速流逝、怆然若失的感觉。
“殿下,我好像又睡了一天。”
宁嘉将热毛巾折叠好擦了擦赵时雍的额头,云淡风轻道:
“已经没事了,我已经抓到给周瑞通风报信的人了,等明日你身体好些了咱们就回家。”
“昨晚吗?”,赵时雍有些吃惊。
“对,昨晚周瑞胆大包天给了江流一包毒药,江流没下手反倒想服毒自尽,我拦住了。得了周瑞企图谋害你的证据后,昨夜我提前派护卫去找了秦县尉,秦峥明来周郅的时间不早,且一向与知县不和,由他捉拿知县最合适不过。今日一早衙门蹲守的眼线报信,秦峥明尾随周瑞就抓到了人。”
“那人是翰林院的人。”
“我对外宣称的是周瑞想害的人是我,这样也好保护你,暗中调查,不打草惊蛇。”
宁嘉尽力将事情描述地客观且不那么危险。
赵时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他并不会因为遇刺而感到恐惧。
宁嘉瞒着他自己一个人处理好了一切,按道理来说赵时雍应该高兴,高兴宁嘉为自己着想。
可赵时雍却很难过,不仅仅是因为宁嘉瞒着他,两人毕竟刚认识不久,自己又受了伤,宁嘉不放心也是正常。
而是因为赵时雍觉得宁嘉对他的感情里或许也有几分敬重,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荒诞。
赵时雍不是个容易自卑的人,他觉得命运的馈赠都是有道理的,既然上天让宁嘉来到自己身边,那他就定当会拼尽全力珍惜爱护。
曾经的赵时雍将宁嘉奉若神明,可后来宁嘉对他说要追求他,自此他对宁嘉的爱里开始参杂了不该有的占有与霸道。
这个过程建立在赵时雍早就爱慕宁嘉的基础之上。
从头到尾,都是他问心有愧,是自己觊觎了公主,是自己私心想要这朵花只为自己绽放。
可宁嘉又是为什么呢?
从新婚夜开始,再到普陀山上的生死相依,宁嘉对他始终展露出一种义无反顾的好感和不离不弃。
宁嘉此前从未见过自己,又是从哪里产生出这种不同于一般爱情的感情?
赵时雍被爱情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眼下忽然清醒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见赵时雍面色不对,宁嘉凑上前去轻声安慰:“夫君,这次事情紧急,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休息,不想再让你身陷险境。”
赵时雍捏了捏宁嘉的手,轻轻蹭着指腹,下意识安抚。
“我知道殿下是为了我好,但是下一次告诉我可以吗?”
“殿下自己也说过说过夫妻间要相互扶持,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我只是不想当那个事后才被告知的人。”
药炉上的汤药还在咕咕作响,宁嘉的眼神有些迷茫,她总是下意识自己完成所有的事情。
生在皇家,没有谁是能依靠谁的,深入骨髓的意识是很难改掉的,宁嘉也不例外,哪怕这个人是赵时雍。
赵时雍又道:“殿下此前说要追我的话还作数吗?”
宁嘉立刻回道:“当然算。”
赵时雍想要慢慢来,他会去多多了解宁嘉,让她学着可以依靠自己,至于旁的疑惑,随着时间的推移答案总会揭晓的,他愿意等宁嘉告诉自己。
他想了想继续道:“既然殿下说过要追求我,要和我互相了解,那么坦诚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宁嘉忽然有些紧张,她现在还无法主动将重生的事情告诉赵时雍。
宁嘉太想和赵时雍有一个完美的开始了,前世弥留的时光里,她曾无数次梦回当夜,梦里的宁嘉没有上那匹奔赴陆府的马,她留在了赵时雍的身边。
得不到不可惜,可偏偏宁嘉离幸福就只差半步之遥,所以她放不下,自然也就不愿承认过去的那个结局。
踌躇着开口:“夫君,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和你商量的。”
赵时雍摸了摸宁嘉的头,两人之间相差五岁,在赵时雍眼里,宁嘉还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姑娘。
“没有对错之分,我只是想让殿下过得好,希望这份好里也能有我的一份力。”
宁嘉点了点头。
赵时雍今夜要思考的东西有点多,他从前只知在战场杀敌,心脏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受了伤会容易死的部位,可现在他觉得人心最难捉摸的东西。
一旦在意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她,想要知道她心中所喜、所悲。
夜深了,宁嘉今夜躺在了赵时雍的怀里。
赵时雍觉得宁嘉的追求充满了未知性,开心了就说要和他保持距离,不开心了就还要粘着他睡。
喜怒无常。
可越是这样赵时雍就越是深陷其中。
被搂在怀里,宁嘉并不老实,或许是提起了“坦诚”二字,女子今夜有些心神不宁,梦里呢喃间似乎还在哭泣。
“别离开我。”
夜深人静,这四个字清晰、完整不落地进了赵时雍的耳朵。
看着女子娇媚的面庞,赵时雍目不转睛。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他总有一天会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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