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身世
第三十四章 身世
“事情败露就想着灭口，可笑。”
“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你对大周了解的这么透彻，想必前些日子也听说过诏狱里的梁成林吧？”
“难道你也想像他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乌涯斜睨着眼，“难道你有办法能让我活下来？”
抬眼望向驿站外的天空，天也即将大亮，夜将尽未尽。
“办法是有，不过得看你配不配合。”
乌涯嗤笑一声，低着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行啊，但我要和赵时雍谈，只能现在谈。若是我被抓进诏狱，你们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凭什么你要和赵时雍单独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则川听到乌涯这样说，心中顿时不满，什么重要的消息还得跟一个身份卑贱的锦衣卫讲，更何况，单独谈话，万一赵时雍将消息藏着，自己岂不是有要背锅的嫌疑！
宁嘉听陆则川这样讲，心中的怒火差点按压不住，“陆大人，注意你的言辞。”
“可以。”
赵时雍开口道，“现在要紧的是查出那个与月氏有勾结的大周人，我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受太子令看顾月氏使团进京之事，现在出了岔子，一应差错应由我一人承担。“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宁嘉当场反驳道，“你没做错任何一件事，毒是月氏人下的，晴答应是陆则川送来的，你——“
“可乌图坦是在我手底下出了事，我有责任。现在乌涯主动要提供线索，我没有理由拒绝。”
宁嘉没想到赵时雍会这么固执，心里又急又气，语气有些生硬道：“驿站一事牵扯颇多，若你真的自己一个人单独与乌涯交谈，后面查起来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赵时雍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宁嘉：“殿下，你跟我来驿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
“什么？”
乌图坦屋子上面的影卫是赵时雍和宁嘉一起挑的，是自己人，赵时雍很清楚影卫的武功水准。
影卫明明已经抓到了下毒之人，又怎会阻止不了乌图坦喝下那碗毒药。
更要紧的是，宁嘉知道那轿子里的人是谁。
赵时雍不知宁嘉对于今晚的事情提前知道多少，但对于赵时雍而言，他的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若是真的信得过自己，又为何什么都不可告知？
宁嘉不知赵时雍的想法，面对突如其来的反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赵时雍心里的情绪波涛汹涌，面上却未显露半分，“殿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是。”
第一次拒绝了宁嘉，赵时雍走进了乌涯所在的房间，关上门，将众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乌涯刚被赵时雍踹了一脚，眼下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气血不足，面色发白。
“你说吧，我听着。”
乌涯嗤笑一声，缓缓开口道：“曾经听闻中原是个遍地黄金的地方，这次终于亲眼见过了。”
赵时雍睨了乌涯一眼，“大周的东西，容不得你一个外族人觊觎。”
不知道这话有什么问题，竟惹得乌涯开始哈哈大笑。
“外族人？赵将军可真是文雅，他们都是唤我们为蛮夷。”
“不过蛮夷又如何，还是比不上大周人狡猾、阴险。”
“赵将军，我尊称你一声将军是对你的尊重，你不是想知道大周朝廷里到底是谁指使我的吗？”
“你凑近来，我告诉你。”
赵时雍自信凭自己的武功，乌涯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便主动走到了乌涯的跟前。
乌涯轻声道，“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他。”
“你在说什么？”
“月氏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我们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蓝色是天空的眼色，是月神赐予我们的印记。”
“你的眼睛和月氏人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奉劝一句，你的命，我们早就盯上了。”
此时屋顶传来了一点动静，但赵时雍却没有注意到，“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眼睛？”
乌涯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被困山中难道还没让你察觉出来？”
“赵将军蠢，难道你的公主殿下也是个蠢货？”
“真是可笑啊，赵将军在前线杀敌建功立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在杀自己的同胞吗？”
赵时雍揪住面前这个月氏人的衣领，恶狠狠道：“我生在大周，长在大周，我是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乌涯仰着头，嘴角似乎还噙着血，笑着道：“你一个月氏人，当大周皇室驸马的感觉好受吗？难道不会害怕吗？”
“你的命早就被盯上了，想活下去，不如跟我合作，你不是想知道那个指使我的大周人是谁吗？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替他，当我们月氏在大周的联络人。”
“胡言乱语！”
赵时雍根本不相信乌涯的话。
“贺晴娘能来这都是那个人一手操办的，他跟我们月氏合作很多年了，不过最近他有些不听我们的话，你若是能代替他，那就最好不过了。”
“赵将军，今日不是我在向你卑躬屈膝求饶，而是我在救你啊。”
“无凭无据，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赵时雍不想在听乌涯的痴人说梦之词，这人压根就不打算配合。
“那我就给你证据。”
赵时雍愣了一下，只听见窗外猛然间传来“轰隆——”的巨响。
是爆炸声！
顷刻间，乌涯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充满了力气，竟生生从麻绳里挣脱出去，拼劲全力拉开了与赵时雍的距离，并快步跃至窗前。
窗户被掀开，底下便是渭水河。
火光染红了乌涯的脸，像是话本里吸食人精气的妖怪一般，乌涯转身朝着赵时雍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背对火光，二人都看清楚了对方的眼睛。
幽深的蓝色微光似乎有种特殊的神力。
这一幕在往后十年间都成为了赵时雍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乌涯纵身一跃，跳河跑了。
宁嘉等人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赵时雍背着他们，让乌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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