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想报复我
门铃声响起时，施禾还以为是自己点的外卖到了。
等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将门打开时，这才发现对方是……何晏书。
——这是施禾知道他身份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他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脸色有些苍白，眼眸中更是明显的血丝，而且……他将眼睛摘下来了 。
所以这一次，施禾毫无障碍地认出了他。
只是，故人重逢，此时施禾却没有任何的喜色。
她只平静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何晏书看着她不说话。
施禾租的是普通的小区，同一层楼还有其他三户人家。
虽然他们的新闻已经被撤了下来，但如果又被人撞见他们在这里见面，施禾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这种天气，她是真的不想再出门了。
但眼下，她还是说道，“附近有个商场，你在那里找个地方等我吧。”
话说完，施禾也直接将门关上。
何晏书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施禾先将头发吹了个半干后，这才穿上外套出门。
这次她记得带伞了，但等她到商场时，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湿了一小块地方。
何晏书显然也是考虑到了前段时间的新闻，于是定的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茶室包间。
施禾刚一进门，他就起了身，准备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施禾拦住了他的动作，“不用，很快就干了。”
她的声音客套而僵硬。
何晏书在盯着看了一会儿后，这才慢慢将手放了下来，轻声问她，“你都知道了，是吗？”
“嗯，知道了。”
施禾拉开椅子坐下，看向他的眼神依然是平静的一片。
何晏书的手忍不住握紧了。
那原本充血的眼眸，在这一刻也仿佛更红了几分。
在过了好几秒后，他才说道，“苗苗，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嘶哑。
于是，除了那一双眼睛外，这声音也开始和施禾的记忆重合。
但除此外，施禾却没在他的身上看到任何过去关于“路年”的影子。
又或者说，其实错的从来都是她。
她看人的方式……太过于片面简单了。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
所以不是“路年”变了，而是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仅此而已。
“你是为我爸爸的事情道歉吗？”施禾问。
她的话音落下，何晏书那握紧的手也突然松开了。
然后，他轻笑一声，“如果我说，我不后悔这样做……你相信吗？”
“嗯。”
施禾的回答让何晏书一愣，眼睛也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她。
“你恨他，是应该的。”施禾垂下眼睛，轻声说道，“这是你的立场，我不会因为他是我的父亲，就强行要求你以德报怨。”
她的话说完，何晏书却是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起来，“苗苗，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施禾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只继续，“但何先生，那是我的父亲。”
——何先生。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是一把尺子。
无比清晰地隔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如同一盆倒在何晏书头上的冷水。
“我无法要求你以德报怨，甚至那天的事情，我也不会去告诉警察，但也……仅仅如此了。”
何晏书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施禾笑，“你总不会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吧？”
她是笑着的。
那一张精致明艳的脸庞，随着唇角向上扬起的动作，显得越发生动。
但她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的波澜。
那样子，就好像是绵细的针眼，直接刺入了何晏书的心口。
然后，他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件事……不能怪我。当年如果不是他……”
“嗯，但那毕竟是我的父亲。”施禾打断了他的话，“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亲人？我不是吗？”
何晏书站了起来，眼睛看着她，“我们也是亲人不是么？又或者说，其实我们可以比亲人更加……亲密。”
施禾不说话了。
何晏书深吸口气，“苗苗，其实你应该知道的吧？当初我……”
“你还记得，你回来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施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何晏书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不由微微一愣，“什么？”
施禾看着他，“那个时候，我还问过你，和路年有没有关系，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我当时不知道你会不会想要见我，所以……”
“我知道为什么。”施禾摇摇头，否定了何晏书的解释。
她那肯定的样子，让何晏书的眉头不由皱紧了几分，“你说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你知道我和祁蔺骁结婚了，对吗？”施禾说道。
“虽然当初是祁蔺骁帮你走的，但对你来说，他和祁家其实并没有区别，他对你网开一面，不过是一种施舍，哪怕你接下来了，但你对祁蔺骁依然不屑。”
“所以我想，当你知道我和他结婚了的时候，应该是愤怒和不满的，因为愤怒，所以你选择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甚至……你会去找我父亲，原因也在我的身上，对吗？”
施禾慢慢说着。
思路清晰，言语平静。
最后，她也落下了结论，“说白了，你就是想要报复我。”
“我没有。”
何晏书立即说道。
果断的回答，却似乎指出了另一个答案。
施禾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那里，仰着头跟他对视着。
清透的眼眸，却突然让何晏书……不敢直视。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再垂下眼睛。
“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施禾问。
何晏书又猛地看向她。
施禾已经起身，“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保重。”
她没有说什么决绝的话，甚至连语气都是始终的平静，但当她这一句话落下时，何晏书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见面。
想到这里，何晏书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前，一把抓住了施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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