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如梦令主
谁能想到,历来所在地成谜的天下第五大门派“如梦令”的总坛,居然就藏在昭歌城外不到三百里的一座深山之中。
这里云雾缭绕,与世隔绝,却是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此时,总坛深处的藏书阁里,韩长生正对着满室的卷宗愁眉不展。
其实他本姓戴,单名一个“函”字,“长生”是他的乳名。
后来“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索性便用了“韩长生”这个化名。
十年前,韩长生的母亲、先如梦令主戴袅袅过世,将令主之位传给了年仅十岁的他。
由于当年他未及弱冠,年岁实在太小,又是四六不分的“狗不理”人见人烦的年纪,所以门中事务一应都由十二花令打理。
他这个“小令主”更像是个象征性的存在。
后来,这位痴迷神台宫占卜术的“如梦令”令主,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居然搞了“离家出走”这一套,这才遇到了同样从老君山离家出走的凌或。
再后来,自然就是他们捡到了谢昭这个绝世大祸害,然后三人成行喽!
这一次,若非谢昭面无表情的拆穿他的真实身份,以“你看看我早就洞察了你的身份但是还陪你演这么久的戏我多讲义气?”和“你要是不帮我这回我死不瞑目”来威胁,韩长生才不想回来如梦令呢!
江湖多好玩,谁耐烦被关起来当这个如梦令主?
韩长生苦着一张脸,不爽的想:上辈子他肯定是欠了谢昭很多很多钱,所以这辈子才要处处被她克!
“这该死的‘幕后黑手’,当年抹得可真干净!连‘如梦令’的卷宗都查不到蛛丝马迹的尾巴?”
韩长生烦躁地将手中的《神台宫年鉴》和《四境编年史》扔在桌上,书页散落一地,哗啦啦作响。
这本年鉴记载了神台宫近百年的大事,可凡是涉及江湖武道成名高手的内容,要么被隐去,要么被篡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
只有《四境编年史》倒是还算齐整。
他右手肘微微抬起,露出臂上那枚淡粉色的飞花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是如梦令令主的信物,印随人在,除非身死,否则永不消退。
谁能想得到,神台宫神女居然会委托他这个出身“如梦令”的外人,帮她来查神台宫的旧事秘闻。
可是除了十二花令中的牡丹令曾说,他的母亲戴袅袅当年与凤止有过一面之缘外,再多的接触,那便没有了。
“令主。”
藏书阁外传来轻细的脚步声,正是十二花令中的“芍药令”。
她身着淡紫罗裙,步态轻盈,声音带着如梦令弟子特有的柔媚。
“山下传来消息,神台宫旧址附近的村落里,有一位百岁老人,据说曾在神台宫修葺外殿时候作过工,或许知道些当年的事。”
韩长生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为何不早说?备马,咱们即刻下山!”
芍药令屈膝应是,却又犹豫道:
“令主,那老人年事已高,神智时好时坏,而且神台宫的人近期似乎也在暗中寻访什么,我们若贸然前往,恐会打草惊蛇。”
“怕什么?”
韩长生挑眉,心里嘀咕着:莫非是南墟大祭司也在查什么?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折扇,煞有介事的摇了摇。
那扇面上画着几朵娇艳的桃花,正是如梦令的标识。
“咱们如梦令的弟子,最擅长的就是‘润物细无声’。神台宫里既然也有人想查,就让他们查,咱们正好可以借他们的掩护,探听真相。”
他话音刚落,便大步流星地走出藏书阁。
芍药令无奈,只得连忙跟上,同时让人通知山下的眼线门人,做好接应准备。
三日后,神台宫山脚下西南方向的清溪村。
村子依山傍水,民风淳朴,若非村口那棵老槐树旁竖着一块“神台宫禁地,擅入者死”的石碑,谁也不会想到这里曾是神台宫的属地。
韩长生乔装成货郎,挑着一副担子,里面装满了胭脂水粉、针头线脑,一路吆喝着进了村。
芍药令则化作他的“妻子”,一身荆钗布裙,挽着竹篮,时不时对着村民露出温柔的笑容,那恰到好处的媚态,让几个年轻的村夫看得眼睛都直了。
两人在村里转了大半日,终于在村尾找到了那位百岁老人。
老人住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蜷缩在炕头,眼神浑浊,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根本认不清人。
韩长生示意芍药令先上前搭话。
芍药令走到炕边,从竹篮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到老人嘴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左右这老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她连掩饰措辞都省下了,单刀直入的问:
“老爷爷,尝尝这桂花糕,可甜了。我们是路过的货郎,听说您老当年在神台宫做过工,便想问问您,当年神台宫是不是有位特别厉害的少司大人?
奴家的相公啊也没旁的爱好,就是痴迷于占卜术,喜欢听些神台宫的旧闻传说呢。”
老人下意识地张开嘴,吃下了桂花糕,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亮。
他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少司……厉害……阿止……”
韩长生心头一动,连忙追问道:
“阿止?难道是凤止大祭司吗?”
老人却意味不明的摇着头,“县主啊……是个好人!”
“县主?什么县主?”
韩长生懵了。
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位“县主”呢?
说起“县主”他倒是知道,如今天宸宫中江嫔娘娘的哥哥江如流,迎娶的倒是一位县主。
只不过那位县主出身淮南,年纪又如此之轻,怎么可能认识这位百岁老人?
如此这般,想必老人口中的“县主”,必然另有其人。
老人的记忆早就浑浑噩噩了,他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阿止”和“县主”。
偶尔还会比划着双手合十,疑似在掐着什么的手势。
韩长生和芍药令皆是莫名其妙,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阿止是谁?
难道真的是当年的凤止大祭司,那不就是“千岁剑仙”那位早逝的师父吗?
他当年和某位县主有什么牵扯么?
这也太扯了罢?
谁人不知,神台宫的大祭司都是要终身侍奉星辰的。
说白了那就是要当一辈子孤寡单身汉,怎么可能跟女人有牵扯,那必不能够啊!
这老爷子不是毁人清誉吗?
看他的意思,那位县主,最终是死了?还是被掐死的?
被谁呢?
韩长生蹙眉,有种自己都觉得自己精神错乱的错觉。
就在这时,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九门执剑卫特有的吆喝声:
“奉九门提督之命,搜查旧案贼人,凡与清溪村旧者,一律带回昭歌城断问!”
韩长生脸色微变,连忙示意芍药令扶着老人躺下,随后二人则挑着担子,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想要往外走。
可是刚走到村子门口,就被两名执剑卫拦住了去路。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执剑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两人,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
韩长生连忙堆起笑容,弯腰作揖,表演起十足的小民市侩来。
“两位官爷,我们夫妇是路过的货郎,来村里卖点东西的,这就走,这就走!”
“货郎?”
一名执剑卫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担子上的胭脂水粉上。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货郎?我看你们形迹可疑,跟我们回昭歌城一趟罢!”
说着,便要伸手去抓韩长生的胳膊。
韩长生心中一紧,正欲动手,却见芍药令上前一步,故意脚下一绊,摔倒在执剑卫面前,同时露出了颈间的一抹雪白,声音带着哭腔:
“官爷饶命!我们夫妇真的是货郎,只是路过此地,求官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她的媚术本就炉火纯青,此刻刻意示弱,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那两名执剑卫瞬间失了神。
韩长生趁机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执剑卫手中。
“官爷,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我们夫妻二人只是想混口饭吃,还望官爷通融。”
执剑卫掂了掂银子,又看了看芍药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相互对视一眼,终究还是让开了道路。
“走吧走吧,下次别再往这种地方跑了!”
韩长生连忙道谢,挑着担子,拉着芍药令,快步离开了清溪村。
直到走出数里地,两人才松了口气。
“令主,看来这神台宫当年确实有些秘史的,之前我们如梦令居然不曾察觉。那位老人口中的‘县主’,恐怕就是关键。”
芍药令恢复了常态,语气凝重地说道。
韩长生点头,眸色深沉:“没错。那位老人提到的‘县主’,很可能就是我们找出神台宫叛徒的重要线索。
我们得尽快找出这些年来与神台宫有过往来的南朝天宸皇室宗亲,顺着线索,查出这些故闻。”
他抬头望向昭歌城的方向,心中暗道:谢昭,你交给我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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